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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下得砸人。
老城区的筒子楼年久失修,排水管早就堵了。雨水顺著楼道往下淌,在二楼的缓步台上积了没过脚踝的水洼。
201室。
防盗门从里面反锁著。
客厅的白炽灯亮得很刺眼。陆清雪被反绑著双手,按在平时吃饭的旧木桌旁。她左半边脸肿得老高,嘴角掛著血丝,几缕头髮被汗水和血水粘在额头上。
她没哭,也没喊。
那双眼睛死死盯著坐在对面旧沙发上的男人。
赵管事穿著一身手工定製的藏青色唐装,手里端著个紫砂壶。他嫌弃地看了一眼茶几上的塑料水杯,低头抿了一口紫砂壶嘴。
“这水质太硬,糟蹋了我的好茶。”
他摇了摇头,把紫砂壶放在茶几上,从兜里摸出一块雪白的真丝手帕,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刚才抽陆清雪耳光的右手。
“清雪小姐,你这脾气倒是隨了你那个不知死活的爹。骨头硬,但脑子不太好使。”
陆清雪把嘴里的血水吐在地上。
“我哥回来,会把你这身皮扒了。”
赵管事听完,靠在沙发靠背上笑出了声。
四个穿著黑色作战服的男人站在客厅的四个角。他们头上戴著单兵战术夜视仪,手里端著加装了消音器和特製穿甲弹的短管突击步枪。枪口有意无意地指著大门和窗户的方向。
这四个人是燕京陆家外院的死士。
全员化境初期。
放在江南这种地方,隨便拎一个出去都能在武道协会混个长老噹噹。更別说他们身上还带著现代化的重火力。
化境宗师確实能內气外放,挡挡普通手枪子弹。但在这种不到二十平米的狭小空间里,四把特製穿甲步枪同时扫射,加上四个化境高手结成战阵。
別说一个毛头小子,就是化境巔峰来了,也得被打成一堆烂肉。
“你哥”
赵管事把真丝手帕扔进垃圾桶。
“我刚才在电话里听他那口气,狂得没边。年轻人有点奇遇,练了几天內家拳,就以为天下无敌了。这种愣头青我见得太多了。”
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那块价值百万的百达翡丽。
“二十五分钟。从云顶山庄到这儿,就算他开车连闯红灯,也得喘著粗气爬上楼。等他推开那扇门......”
赵管事指了指那扇生锈的防盗门。
“甲一,门一动,直接打烂他的膝盖。留活口,老爷子要问星陨盘的下落。”
站在门左侧的黑衣人没说话,只是把枪托紧紧抵在肩窝上,枪口的红外线光点死死锁定在防盗门的锁眼上。
陆清雪的手指在背后拼命挣扎,指甲抠进粗糙的麻绳里,磨得鲜血淋漓。
她不怕死。
她怕陆渊真的一个人跑回来送死。
这帮人不是街头混混,他们身上那种常年杀人养出来的血腥味,隔著两米都能闻见。
“哥......你別回来......”
她咬著牙,眼眶终於红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墙上的老式掛钟滴答作响。指针指向了第三十分钟。
楼道里除了雨水砸在铁栏杆上的声音,什么动静都没有。没有急促的脚步声,也没有汽车引擎的轰鸣。
赵管事打了个哈欠。
“看来你哥比你聪明。知道这是个死局,连面都不敢露了。也对,大难临头各自飞,什么兄妹情深,在真枪实弹面前连个屁都不算。”
他站起身,理了理唐装的下摆。
“时间到了。既然他不敢来,那就只能先委屈清雪小姐跟我走一趟燕京了。有你在手里,不怕他不交东西。”
赵管事冲门边的甲一扬了扬下巴。
“把人带走。从后街的安全通道撤。”
甲一垂下枪口,大步朝陆清雪走去。他的手刚伸出去,还没碰到陆清雪的肩膀。
异变突生。
没有敲门声。防盗门连同整面承重墙,在同一时间炸开了。
“轰!”
不是被撞开,而是被一股无法理解的巨力直接碾碎。
几百斤重的混凝土墙体连同那扇防盗门,化作漫天碎石和铁片,炮弹一样砸进客厅。
甲一离得最近。
他甚至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就被半扇扭曲的防盗门砸中胸口。
“咔嚓!”
让人牙根发酸的骨裂声响起。甲一的胸腔整个瘪了下去,整个人被砸得倒飞出五六米,狠狠撞在厨房的墙上,抠都抠不下来。
狂风夹杂著暴雨从巨大的豁口倒灌进来。
客厅的白炽灯忽明忽暗,发出刺啦刺啦的电流声。
赵管事被气浪掀翻在沙发上,手里的紫砂壶滚落在地,摔成几瓣。
他狼狈地爬起来,死死盯著那个豁口。
漫天烟尘和雨水中,一个人影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