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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土低下头，抚摸着曾经放置着净世白莲的器皿，喃喃道：“鸿钧，他是个可悲的人。”
李言心头一沉，要知道鸿钧可是整个三界最强大，地位最尊崇的存在。
然而后土却说他可悲？
后土解释道：“你我都知道，天地发生了四次量劫，龙汉初劫，巫妖大战，封神之战，和眼下的西天取经。”
“每一次量劫，都伴随着无数生灵死去，以至于世界陷入负载，所以我才以身化地道，建造轮回秩序。”
她凝视着李言：“以前我不明白，但经过这些时间，我渐渐明悟了，什么是量劫？”
旋即，后土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那飞快掠过的幽魂，淡淡道：
“量劫，本质上就是大道伤痕在发病，每一次发病，大道都会痛苦，排出毒素，这些毒素，就是量劫的杀伐业力。”
“大道每一次排完毒，都会在未来很长的时间里恢复稳定，直至下次发作。”
李言静静聆听，但他那眼神中的震惊确实不加以掩饰。
他感觉，这个天地，这个大道，像是一个...得了绝症的人。
而他们这些生灵，就生活在这个人的体内。
一旦这个人彻底死了，他们也随之都会停摆。
李言回忆着以前，白泽大师和自己讲过的，关于固守者这类群体。
在拯救红孩儿的时候，他体内的火之大道连接着大道本源，促使着不周五指山上空出现一道裂痕。
当时，就有固守者的出现。
固守者是一群极致的悲观主义者，他们反对任何刺激大道伤痕的人。
在他们看来，这个天地自开天辟地以来，正在以不可逆的姿态走向毁灭。
例如尝试治愈大道伤痕，或者改变一切，都会加速毁灭的过程。
李言问道：“所以鸿钧为什么是可悲的呢？”
后土转过身，鼻尖传来悠长的叹息：“他献祭自身，斩去三尸，力求平衡，万事万物都在他的计算当中。”
“他做的任何事都是计算中的最优解。”
“例如昔日的红云，他人很好，也确实是无辜的，但他与鸿蒙紫气消散，就是鸿钧计算中的最优解。”
“所以鸿钧没有情感，不偏不私，视作万物为刍狗。”
“鸿钧力求，在他的最优解下，使得毁灭来得更晚一些。”
李言摇了摇头，甚至有些认同后土的话，这鸿钧，的确是可悲。
但这并不代表李言认同鸿钧的做法。
鸿钧这样，延长了世界毁灭的时间，但却让个体的生命失去了意义。
“如果这个世界，这个大道，是一个重病的人。”
“那这个人，就要比红云，比每一个牺牲的人要高等吗？”
李言攥着双拳，说出内心的话。
人定胜天，人人平等。
纵使这个比较的人，是世界本身。
剥夺他们的生命，抹去人们的意志。
他鸿钧，没有这个资格！
后土听到李言这句话，脸上也是流露出笑容，她拍了拍李言的肩膀。
“我支持你，你尽管去做。”
随后，她附身感应着李言的体内，缓缓道：“你体内的那个家伙，没有出来作祟吧？”
“需不需要我再加深一下封印？”
李言摆摆手道：“他最近还算安静，无妨，很多事情，他的回答对我也很有帮助。”
他伸展了下四肢，在混元不灭经的加持下，李言已经恢复完全了。
“后土，感谢你和我说这些，让我对这个世界本质又清晰了一些。”
“现在，比起那些宏大的事情，我还有一些同样重要的事要做。”
“我会来看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