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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初一躺在金块堆里翻了个身。
虽然凉丝丝的金子还硌著后脑勺,但她满足地嘆了口气,伸手把金块往怀里拢了拢。
心情正荡漾著忽然想到了什么,动作一停,睁开了眼。
裴长靖要走了,自己给他准备的礼物还没送出去呢。
她翻身坐起来,朝院子四周望了一圈,扯开嗓子喊了一声:“餵——那个大黑还在吗”
此时暗卫正抱著胳膊蹲在树上。
他正琢磨著等郡主看完信没什么吩咐的话,就回去復命了。
“大黑”两个字突然穿过层层树叶传进他耳朵里。
暗卫脚底一滑,差点从树枝上栽下去。
满脸疑惑,谁是大黑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穿著。
暗卫统一制服,从头黑到脚,蒙著面,確实挺黑的。
但叫暗卫也行啊,叫黑衣人也行,大黑算什么称呼。
听著跟叫狗似的。
他在心里把这口气顺了又顺,最终还是认命地从树上跃下来,落在宋初一面前。
语气儘量平淡:“郡主还有什么吩咐。”
宋初一让他等一等,转身进了屋。
一阵翻箱倒柜的声音过后,她捧著一把摺扇走出来,往他手里一放。
扇骨是金刚打的,掂在手里沉甸甸的。
虽然表面看著朴实无华,但折起来轻轻一敲能把一块大石头砸碎。
她本来想等哪次见面亲自塞给他的。
结果商会开市之后这人就跟陀螺似的转个不停,她愣是没找著机会。
现在他要跑路了,再不送就真砸手里了。
她把扇子交给暗卫,又从怀里抽了张纸出来。
毛笔蘸饱了墨,龙飞凤舞地划拉了几个大字——散財童子,注意安全,以后再见,玩得开心。
暗卫带著摺扇和信回到裴府的时候,裴长靖正在院子里最后清点包袱。
他接过来,先展开信纸。
被开头的“散財童子”四个字当头砸下来,他拿著信的手顿在半空中。
脸上的表情一时间十分微妙。
想笑,又觉得自己好像个大冤种一样。
不能这么便宜她了。
可不笑吧,嘴角又不听使唤,一个劲儿地颤抖著往上翘。
死丫头,得了便宜还卖乖。
他又拿起那把摺扇,掂了掂分量。
手指沿著扇骨慢慢摸了一圈,摸到金刚特有的冷硬质感。
入手沉甸甸的,扇骨打磨得极细致。
表面看著低调,一扇子敲下去能开砖碎石,还能打碎敌人的头盖骨。
是把好扇子。
他把扇子开开合合的好几回,反覆把玩后。
才清了清嗓子装作若无其事的地把扇子插进包袱里。
站在旁边的暗卫看得分明。
他家少主插完扇子转过身去的时候,嘴角分明向上翘著。
当夜月黑风高。
裴长靖提著小包袱,暗卫跟在身后,两人一前一后翻过院墙,落地无声。
夜风卷著几片枯叶从巷口刮过去。
他回头看了一眼裴府黑沉沉的轮廓。
院里那棵老槐树的枝丫正探过墙头,在风里轻轻晃了晃。
像在跟他招手,又像在催他快走。
他把包袱带子往肩上紧了紧,转身走进了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