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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安皇宫之内，此刻是死一般的寂静。
文武百官跪了一地，无人敢抬头，无人敢说话。连呼吸都压到了最低，生怕惊动龙椅上那个即将崩溃的皇帝。
不知道过了多久，久到赵构都感觉过去了百年一般。
柳砚的声音宛如魔咒一般在他耳边萦绕。
赵构终于开口了，他声音沙哑，每一个字都带着几分颤抖地望着秦桧问道。
“秦爱卿，此时此刻，已知未来，而今你还要杀岳飞吗？”
秦桧跪在地上，额头贴着冰凉的砖石，浑身发抖。
赵构没有等秦桧的回答，或者说他此刻已经别无选择，赵构站了起来，踉跄了一下，扶着龙椅的扶手，稳住身子。
“传朕旨意，即刻释放岳飞、岳云、张宪三人！”
殿中哗然。秦桧猛地抬头，脱口而出。
“陛下！不可！金人那边！”
“闭嘴！”
赵构一声暴喝，声音尖锐得几乎要将皇宫的房顶给洞穿了！
“事到了如今，你还想逆天而行吗？”
“秦桧！你想做华夏的罪人！朕不想做大宋的昏君！”
“金人！金人！金人！你莫要拿金人二字来压朕！”
此刻的赵构似乎又回到了数十年前！
彼时的他还是大宋的康王！骨子里还有热血和担当二字！
靖康元年，金军包围了开封，金人要求宋朝派亲王到金营作人质，以换取暂时的退兵。
在满朝文武的皇亲国戚都吓得瑟瑟发抖、甚至装病推脱的时候，是年仅二十岁的他站了出来，请求前往金营。
在金营中，面对凶神恶煞的金国将领，赵构没有恐惧，甚至还能拉弓射箭！面不改色！
赵构不是从一开始就是一个昏君！他也曾有过北伐中原的野心和理想！
面对金人的搜山检海，他也未曾屈服！极力主战！
赵构并非天生就是个软骨头。
在国家刚刚倾覆、他自己也面临生死存亡的最初几年里，他确实展现过属于赵家男儿的血性与担当。
只是后来，他被权力腐化，消磨了胸中的骨气，他的勇敢无畏，也逐渐沦为偏安一隅、自毁长城的铺垫。
而此刻，好在时间还不晚！
柳砚的一番话彻底将他骂醒了！
赵构的目光扫过秦桧，扫过大殿之内那些主和的臣子。
“金人比朕的江山重要？金人比朕的祖宗重要！金人比朕的身后名重要？”
“朕是昏君，尔等尽是奸臣！”
“从今往后！但凡主和者！朕绝不轻饶！”
赵构喘着粗气，胸膛剧烈的起伏！
他走下龙台来到秦桧的面前，声音沙哑地问道。
“事到如今，你还想让朕去做金人的狗吗？”
话音落下，殿内死寂一片！
秦桧瘫在地上，像一摊烂泥。
他知道，他完了！他的相位，他的权势，他的一切，都在这一刻，灰飞烟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