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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里难得响起轻轻的笑声。
罗砚没有马上离开江城。
在原单位同意后,他参与了完整复盘。
从首次识别到转运。
从影像评估到术前授权。
从血管内临时控制到开放重建。
还有术后几次并不起眼的调整。
每一段都被拆开。
罗砚最初准备把重点放在那处深部吻合上。
写到最后,却发现前面多了整整几页。
他给原医院夜班团队做线上分享时,第一张不是手术截图。
而是一条简单的变化记录。
患者复苏后暂时稳定,不等于病因已解除。
第二张,是电话记录。
接收端确认的,不只是有床。
还有对应专科、手术能力和当前时间条件。
分享结束,一位同事笑着问。
“你现在怎么讲得跟以前不一样了?”
罗砚看着屏幕。
“因为以前我只想把最难的那一步学会。”
“现在呢?”
“现在想让前面的人,不要把患者等到只剩最难的一步。”
陆晨后来看到分享回放,没有额外夸奖一大段。
只给他发了条消息。
你们那一个月试行结束后,把没做好的一起发来。
罗砚回复得很快。
已经单独留了文件夹。
赵明看完,忍不住笑。
“他现在连失败记录都准备好了。”
“比事后想不起来好。”
“那我的病历抽查问题是不是也算一种前瞻性准备?”
陆晨看着他。
赵明立刻改口。
“我现在就去改。”
程守安的病例引起了业内关注。
有医生希望拿来做教学。
有医院想请陆晨过去开展同类联合手术示范。
还有一家机构提出,希望把整段救治过程拍成纪录片。
第一版策划书很快送来。
标题醒目。
重点全在一个人。
凌晨。
绝境。
极限。
最后一页,还设计了家属在手术室外哭泣的近景。
陆晨把方案合上。
“不按这个拍。”
宣传负责人有些为难。
“对方说这样传播效果最好。”
“患者家属最难受的时候,不应该默认变成传播素材。”
“那怎么改?”
“如果真想讲这次救治,先讲信息怎么接上,讲转运、血液保障和术后照护,涉及患者的内容,必须单独充分沟通。”
负责人看着那份已经写好的分镜。
“这样主角就不太明显了。”
陆晨把方案推回去。
“病人安全回来,才是重点。”
这件事最后没有变成一场争执。
拍摄方重新做了方案。
一部分现场画面直接取消。
患者仍在治疗期间,不追着家属补拍情绪。
后来真正留下来的,是罗砚第一次打电话时的工作记录,是转运团队核对路线的过程,也是药学和感染团队讨论后续方案的片段。
成片没有出现某个人站在所有人前面接受掌声的镜头。
赵明看完,评价很实在。
“我这次拍得挺好。”
王雨晴抬头。
“你在哪儿?”
“第三分钟,推门送资料那个背影。”
“就两秒。”
“但是很稳。”
唐蓁在旁边补了一句。
“你后面那块屏幕做了脱敏,差点把你也一起糊掉。”
赵明沉默了一会儿。
“那我这个背影,含金量更高了。”
大家笑了一阵。
笑完,唐蓁把另一份文件放到桌上。
全国试点的数据接口要求回来了。
其中一项建议,让她的神情没有刚才轻松。
“有合作单位希望把原始病历长期集中存储,说是以后做模型训练方便。”
陆晨翻到对应位置。
授权范围写得很宽。
用途说明却很模糊。
临床协同。
质量提升。
未来研究。
几个词放在一起,几乎能把任何事情都装进去。
贺闻也在视频会议上。
看完后,他没有替方案说话。
“这部分可以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