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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龚老！”郭忠忍不住了，他是郭家的代表。
他爬起来，朝着龚畀一拱手：“您老是咱们的主心骨，这造纸的事到底怎么办给个章程啊。”
“是啊，龚老，现在选址也定了，工匠也开始招募了，咱们总不能坐着等死吧？”
听到这里，龚畀睁开了眼睛，扫视了一圈。
在场的，都是盘踞在咸阳的世家代表。
大家或是焦急，或是阴沉着脸。
都在等他这个“领头人”发话。
“关于造纸的事……”龚畀终于开口了，声音苍老却显中气：“老夫已经知道，学宫那边，拜帖全都石沉大海。”
“你们，那些学宫的博士们，为什么要改变主意？”
“还能为什么，都是墙头草！”
“就是，一群人！”
“天天窝在那破学宫，脑子都傻了！”
听着
“那是因为他们看明白了，造纸一事，拦不住。”
“拦不住！？”
听到龚畀的话，几个代表纷纷坐不住了。
“造纸是扶苏主理，扶苏背后是谁？是陛下，你们敢拦陛下吗？”
“额……这……”
大家都不敢再什么了。
拦陛下，那不是找死嘛？他们只是想要保住自己的利益，而不是想去死。
“诸位的顾虑，老夫何尝不知，只是，这件事，咱们动不了。”
“龚老，可是，这样咱们以后岂不是要饿死了？”
河东裴氏代表忍不住了，在场众人也明白他的“饿死”是什么意思。
无非是，以后各家手上把持的官员输送网络要断了。
“慌什么？那官员任用，靠的，可不光是读书认字。”
龚畀冷哼一声，他想的更远。
造纸这事，明面上是安在了扶苏的头上，可实际上呢？后背是陛下。
但是为什么陛下要做出这种刨各大世家根的事来，他还没想明白。
不过现在主要的是，要和他们清楚了。
至少在明面上，绝对不能正面对抗扶苏。
否则，一旦出事，牵连起来，那就不是一家的事了。
“现在朝堂上，超过半数的官员，都是我等任者保举。”（任者，举荐人，需要提供“任”，就是担保。）
“就算纸张问世，那谁能当官谁不能当官，还不是我等了算？”
“所以你们慌什么？这大秦的天，变不了。”
龚畀完，端起茶盏又慢悠悠的喝了一口。
官吏最主要也是最普遍的途径。
至于武将一派，他们插不上手。
所以龚畀的没错，就算那些老百姓读上书了又如何。
到时候你能不能入朝为官，还不是他们这些垄断官场的人了算？
“可是龚老，就算如此，也不是万无一失啊……”
“是啊……若是陛下有心要任用平民，我等岂不是一样插不上手？”
“天真，若是平民为官，官场之上，他如何明哲保身？再了，老夫只是，明面上不要阻挠扶苏。”
“又没，暗地里不可以给他使绊子啊……”
众人一听，纷纷露出笑意，这才对嘛。
双管齐下，这纸造不造的出来还两呢。
就算造出来了，又能有什么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