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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蹲在两个大相对的岩石缝隙之间,将其作为天然掩体的同时也发现了身后的洞窟。
于是将他携带的两枚手雷用尼龙绳串联在一起,挂在洞窟入口的顶部,隐蔽在垂的藤蔓后面。
那根尼龙绳一路延伸至洞口侧的阴影里,只要有人进入洞口拨开藤蔓观察,就会被那根透明细线绊到。
从而触动手雷的保险销。
这种布置的杀伤力在狭窄的洞口空间内会被最大化,破片会被洞收拢成一道密集的金属射流,覆盖整个洞口方向的扇形区域。
刘洋做完之后又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任何异常突兀的线条暴露在洞口边缘,才无声地退了回去。
王昊天负责坡底和森林边缘的地带。
他没有将手雷埋入地下,而是用最直接的方式将它们安放在一些看似随意实则经过计算的位置:
一块微微突出的岩石后方,一堆被自然堆积的叶和枯枝
但这些手雷的保险销没有拔掉,拉环也没有连接任何绳索,它们就那样安静地躺在那里,像几件被随意丢弃的装备。
王昊天在地上留下了几条明显的脚印和压痕,让那些手雷看起来像是不心遗漏在逃跑路线上的东西。
他在这样布置的时候,嘴角带着一丝极淡的弧度。
仿佛他真正想要埋进这片土地里的,不是那几枚快要生锈的金属疙瘩,而是某种更加锋利的东西。
陷阱布置完成后,谢解让所有人都离开了最佳射击位置。
他没有让他们立刻进入阵地,而是命令他们暂时藏在坡面后面的几个隐蔽点里,保持静默,等待猎物进入陷阱区。
他蹲在坡顶那块凸岩后方,透过岩石边缘的缝隙,目光像一层没有温度的水银一样覆盖着整面坡地。
他的呼吸平稳而深长,肩上的步枪没有举起,只是横搁在膝盖上,枪口朝下。
他选这个位置的时候,就已经把整场战斗的节奏在脑中推演过无数遍了。
那道豁口最窄的位置大约只有三十米宽。三十米,也就是一个普通士兵全力冲刺四秒多一点的时间距离。
但在这三十米的坡面上,没有任何可以被称为掩体的凸起物存在,没有树干可以躲在后面。
没有岩石可以充当盾牌,只有松软的叶和略带倾斜的斜坡。
任何人想通过这片区域,唯一的办法就是把自己的身体完完全全暴露在视野里,从坡底跑向坡顶。
而这个过程中,龙焱五支步枪的射界正好构成一张交叉网,覆盖了那三十米宽度的每一个角。
如果对方只是心翼翼地靠近查看陷阱,不进入射击范围,怎么办?
他已经在脑中预演过这个可能性。所以那些陷阱的距离和布置都被压缩到了龙焱有效射程之内。
想要拆除陷阱,就必须站在斜坡的暴露区域里弯腰操作,这个过程大约需要数十秒的时间。
在这数十秒里,他们完全暴露在龙焱枪口的注视下。到时候,只要他们动手拆第一个陷阱,龙焱的枪声就会响。
如果他们不敢拆,那这些陷阱就会成为一道不可逾越的心理屏障,让他们在龙焱阵地前方停下来。
一个停下来的进攻者,就失去了进攻者的优势,而一个等待中的防守者,已经拥有了整个战场的全部主动性。
谢解没有把这些想法出来。他在等待中沉默着,只是偶尔侧耳倾听前方的动静。
调整自己在岩石后方的姿势,确保每一寸肌肉都不会在漫长的等待中变得僵硬。
他将步枪的枪口从岩石边缘探出一截,这个角度让他可以在不暴露头部的情况下,直接看到坡底最靠近的那一段浅槽位置。
他的手指轻轻搭在扳机护圈上,没有扣上扳机,只是让指腹感受着枪身传来的每一丝微妙的震动。
他身后,队员们也在等待。
有人蹲在浅沟里,枪口稳稳地架在巨杉矮墙的边缘;有人藏在岩石缝隙里,身体蜷缩到最的暴露面积。
有人甚至闭上了眼睛,把呼吸频率调低到接近休眠的状态,但握枪的手始终保持着随时可以抬起来射击的紧张度。
那是一种沉默的、被抑制到极点的杀气,像一团被压缩在胸腔里的火种,在灰烬下缓慢地燃烧。
而在坡面的另一侧,山脊的背面深处,二队的十个人。
赵明远的弟弟赵明赫、李建国的老乡张磊、刘洋的副手孙成、以及其他老队员。
正在沿着一条几乎垂直下降的沟壑快速向山脊另一侧推进。
他们没有停留,没有回头,甚至没有问“为什么把我们分出来继续跑”这个问题。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答案:如果正面战场撑不住,这支后撤的预备队就是龙焱最后可能起死回生的火种。
如果正面战场撑住了,这支后撤的预备队就可以在对方退路的方向上建立第二层封锁网,让整场攻防变成一场双向钳击。
无论哪种情况,他们都有存在的价值。
他们沿着沟谷跑出大约四百米后,在一条低矮的脊线边缘停了下来,利用那段地形建立了一个隐蔽的观察哨。
从这里可以远远看到正面战场那片坡地的轮廓,也能看到从坡地后方延伸出去的那条唯一通道。
他们蹲在树丛的阴影里,枪口朝向那条通道的方向,呼吸在剧烈跑动之后逐渐变得平缓,等待着正面战场那第一声枪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