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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需要我重复一遍覆盖率数据吗？还是你们英国人觉得你们的无人机比我们的更可靠？”
莫罗站在两人侧后方，没有插话。
他双手环抱在胸前，目光在威尔逊和爱德华之间来回转了两圈，用一种法语腔调的英语缓慢开口：
“二位，如果你们愿意继续在这里互相表扬对方的飞行技术，那我先带人回南段重新检查一遍。”
“那片沼泽边缘我们上轮搜得不算彻底，如果我是龙焱，我会把藏身点选在那里。”
威尔逊立刻转向他：
“用不着你替我操心。我的区域我自己负责，你们的区域你们管好。”
“如果谁的人没搜干净，就别把锅甩到别人头上。”
莫罗摊了摊手，没有话，但那种表情已经足够明一切：
他只是不想浪费时间。
他身后的几名宪兵队员也交换了一下眼神，那是特种部队之间最常见的默契。
临时盟友而已，各自保存体力和弹药才是正经事，没人愿意为了一个已经跑掉的猎物在言语上跟盟友翻脸。
就在这时，无线电里忽然传来一道急促的低噪声。
那是三角洲部队一名斥候的加密信号。
威尔逊低头按下耳麦的接收键，几秒后，他的表情骤然变了。
那段信息简短而清晰，只有十几个单词，却让那片空地瞬间安静下来：
“长官，坐标七号高地北侧，发现一处天然岩洞。”
“洞口覆盖植被，内部疑似有人类活动痕迹。重复，有人类活动痕迹。”
威尔逊的手指在地图上精准地定位到那个坐标。
那个位置处在他们搜索扇区的边缘，靠近山脊北段的一处岩，地形复杂，植被极其茂密。
他第一轮搜索时曾下令对该区域进行快速巡查，但因为地势过于陡峭，无人机信号衰减严重，地面队员也只是从远处扫了一遍。
他本以为那片岩不可能藏得住人，现在那个“疑似有人类活动痕迹”的报告如同一盆冷水直接泼在他的后颈上。
他没有任何犹豫，啪地合上地图，转向身后的队员做了一个集合手势：
“所有人，跟我返回七号高地。装备带齐，行动频道转入静默。”
他迈步要走，身后爱德华的声音追了过来：
“你带人过去需要支援吗？那片岩地形不简单，如果他们在洞里设了伏击，你一个人带一队未必稳。”
威尔逊停下来，回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又看向莫罗。
那一眼的意味已经不只是在斟酌对方的建议，而是在直接宣示某种边界。
他抬起手，手掌朝后平推，做了一个明确而简短的回绝动作：
“我的区域，我来搜索。你们的人留在这里待命，不需要跟过来。”
这句话像是某种不信任的标签，清楚地贴在了三支队伍临时结成的联盟之上。
爱德华的眉头很明显地皱了一下，但最终没有坚持。
莫罗更是直接转过了身体，朝自己的分队走去，边走边低声对副手了一句话，语气里带着一种无所谓的轻淡：
“那就让他去，我们省点力气。”
爱德华也在原地站了片刻，眯着眼睛看着威尔逊带着他的三角洲队员迅速消失在密林深处。
他摸了一下自己枪托，没有追上去，只是用一种很轻、几乎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了一句：
“注意观察。如果他们在那边遭遇麻烦，我们不必急着去接应。”
他没有把后半句出来，但那种意思已经蔓延在那片空地里：
明天自己也会被其他队伍围剿，今天消耗掉越多的弹药物资，明天就越吃亏。谁也不会真的为一个临时的盟友拼命。
威尔逊不是没有听见身后的议论，但他根本不在乎。
他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件事：
挖出那支让所有人空耗了七时的队伍。
他带着人在山脊北侧的密林中快速推进，队形松散而锋利，尖兵在前，狙击手在侧翼高点，其余人呈Z字形逐段跃进。
行进速度比第一轮搜索时快得多，因为他们已经有了明确的目的地。
穿过一片齐腰高的蕨草丛，又翻过一道裸露的岩石坡，斥候所的岩洞出现在视野前方。
洞口藏在一丛浓密的垂枝藤条后面，远看几乎与岩融为一体。
如果不是有人钻到近处贴着藤蔓缝隙往里看，永远不会发现那道幽深的裂缝。
威尔逊没有急着带人直接冲进去。他在洞口前方约二十米的位置让全队停下，自己带着尖兵压低身姿靠近。
他蹲在洞口侧面的岩石阴影里，用手势示意尖兵从另一侧包抄观察。
尖兵心地拨开那丛垂枝藤条的边缘，将一支带有微光夜视功能的观测镜伸进洞内，缓慢扫视了一圈，然后向威尔逊比了一个“安全”的手势。
威尔逊这才站起身，弯腰钻进藤条之间的缝隙，踏入洞口。
洞内的光线在最初几步便暗了下来，空气带着一层潮湿的土腥味，混着苔藓和岩石的冷气。
威尔逊在前厅位置停了几秒，让瞳孔适应昏暗，然后用头灯的红光模式缓慢扫过洞和地面。
前厅的空间并不大，地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腐殖土和碎岩，靠近洞口的位置能看到一些叶被踩进泥土的痕迹。
但那痕迹非常浅，像被人刻意用树枝重新扫平过。
他蹲下来，用手指拨开一层枯叶，看到几道平行但间距不规则的压痕。
那是靴底踩踏后留下的凹陷，被叶覆盖了大部分，但凹陷边缘的泥土颜色比周围略深，明显是被压实过。
他用手掌贴着其中一道压痕比了比，长度大约在二十八到三十公分之间。
步幅间距较大且均匀，那是受过长期负重行军训练的人留下的走路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