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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奘站在门槛处,目光扫过横七竖八躺在殿内的徒弟们。
看着众人那拙劣的熟睡演技,他的眼底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
有愧疚,有迷茫,亦有一丝释然。
他在原地站了许久,久到连装睡的猪悟能都觉得地板有些硌背了。
最终,玄奘双手合十,对着虚空微微低头,用极其沙哑的嗓音念了一句。
“罪过。”
说罢,他走到属于自己的那张简陋床榻前,连袈裟都没有脱下,便直接和衣躺了下去。
他侧着身子,面对着墙壁,一言不发。
偏殿内再次恢复了死寂,只有猪悟能那极具节奏感的呼噜声在回荡。
一夜的时间转瞬即逝。
次日清晨,朝阳的余晖洒满了西梁国的都城。
偏殿内的众人纷纷起身洗漱,动作自然流畅,默契地谁也没有提及昨夜的半个字。
孙悟空在院子里舒展筋骨,哪吒用井水洗了把脸,猪悟能则四处翻找着昨晚剩下的干粮。
玄奘端坐在桌前,手里拨动着佛珠。
面容已经恢复了往日的超然与平和,只是眼底深处藏着一抹淡淡的疲惫。
杨戬迈步走到玄奘身边,目光锐利地审视着他。
“法师,我们何时启程?”杨戬试探着开口。
玄奘停止了拨动佛珠的动作,抬起头,目光清明地迎上杨戬的视线。
“现在就走。”他的语气果决,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听到这四个字,杨戬微微颔首,孙悟空和哪吒也对视了一眼,眼底皆是闪过一丝笑意。
众人都在心底暗自松了一口气。
不管昨晚在女王寝宫里,玄奘到底有没有破戒,到底经历了怎样的挣扎与沉沦。
只要他此刻依然坚持西行,依然一心向着自己的佛法大道,对于大梁的整体布局而言,便无所谓。
大梁排斥的是借佛谋私的伪佛,而不是一个历经红尘劫难、心智愈发坚定的苦行僧。
队伍迅速收拾好行囊,猪悟能牵着白马,沙悟净挑着担子,一行人快步走出了驿站。
西梁国的街道上,早起的百姓们看到这支奇异的队伍,纷纷驻足观望。
由于昨夜女王的严令,没有任何官兵上前阻拦。
队伍一路畅通无阻,顺利走出了都城的城门,踏上了向西延伸的古道。
晨风吹拂着道旁的杨柳,发出沙沙的声响。
孙悟空走在最前面,金箍棒扛在肩上,脚步轻快。
杨戬走在队伍的最后方,在即将转过一个山坳时,他停下脚步,回头望了一眼。
远远看去,高耸的城墙上,不知何时已经站满了一队人影。
为首那人,穿着一袭华丽威严的龙袍,头戴象征王权的冠冕,正是西梁国的女王。
她孤身站在城垛前,任凭晨风吹乱了鬓角的发丝,目光痴痴地望着那道骑在白马上的白色背影。
没有嘶喊,没有挽留,只有无尽的落寞与不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