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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临,渤海湾的沙滩上燃起连绵数里的篝火。
海风拂过,带来浓郁的烤肉香气与醇厚的酒香。
成百上千头肥羊被架在火堆上翻烤,油脂滴落炭火,发出“嗞嗞”声响。
一坛坛大梁特产的烈性蒸馏酒被粗暴地拍开泥封,酒香四溢。
“干了!谁要是养鱼,明日操练老子第一个踹他下海喂王八!”
一名满脸横肉的校尉举起海碗,仰头将辛辣的白酒猛灌入喉,随后抹了把胡子上的酒渍,畅快大笑。
“老王,你少吹牛!上次遇到那头成了精的八爪鱼,要不是老子用连弩射瞎它的眼,你这会儿早进鱼肚子了!”
旁边个黑瘦汉子毫不留情地揭短,顺手撕下块流油的羊腿肉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
“等到了东胜神洲,老子非得猎头真龙下酒不可!”
“就凭你那点锻骨境的修为?还猎龙?怕是连龙鳞都擦不破!”
军汉们赤着膀子,围在篝火旁划拳拼酒,粗犷的笑骂声此起彼伏。
没有繁文缛节,只有生死与共的袍泽之谊与对即将到来大战的狂热期盼。
就在此时,喧闹的人群忽然安静下来。
姜阳褪去繁琐的帝王冠冕,仅着玄色常服,手端一碗烈酒,大步走入军阵之中。
“陛下!”将士们慌忙起身,便要行跪拜大礼。
“今日没有君臣,只有大梁的儿郎!”
姜阳抬手虚按,制止了众人的动作。
他环视四周,看着那一双双被篝火映红、充满血性与狂热的眼眸,胸中豪情激荡。
“这杯酒,朕敬你们!”
姜阳高举海碗,嗓音浑厚如钟。
“敬大梁的脊梁!敬人族的未来!干!”
说罢,他仰头将烈酒一饮而尽。
“干!誓死效忠陛下!大梁雄起!”
数万军士齐声怒吼,吼声如雷霆炸裂,震得海面波涛汹涌。
无数海碗被重重摔碎在沙滩上,清脆的碎裂声交织成壮烈的出征战歌。
三日的狂欢,转瞬即逝。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渤海湾的海岸线上,早已是人山人海。
无数九州百姓拖家带口,不远万里奔赴此地,只为亲眼见证人族历史性的时刻。
他们踮起脚尖,目光炽热地盯着海面上那艘黑色山岳般的巨舰。
海风呜咽,战旗如血。
姜阳端坐于临时搭建的观礼台上,目光深邃地望向东胜神洲的方向。
“吉时已到!”魏正手捧圣旨,朗声大喝。
“大梁水师,扬帆,东征!”
“点火!拉满阀门!”舰桥内,公输玄亲自扯开嗓子咆哮。
底舱之中,数百名赤膊的武修将成吨的精煤疯狂铲入高炉。
八台超大型蒸汽机组同时爆发出震天动地的嘶吼,活塞疯狂往复,灼热的高压蒸汽顺着粗壮管道奔涌而出,推动着尾部那巨大的精钢螺旋桨高速旋转。
呜——!
伴随着撕裂长空的汽笛轰鸣,粗壮的烟囱喷吐出滚滚黑烟,直刺苍穹。
原本平静的海面瞬间被搅动得天翻地覆,白色浪花如雪崩般向两侧翻滚。
“镇海号”庞大的钢铁身躯猛然一震,随后犹如苏醒的洪荒巨兽,硬生生撕开波涛,带着无可匹敌的威势,向着东方的无尽海域轰然驶去。
“大梁万年!人皇万年!”
海岸上,数百万百姓挥舞着双臂,爆发出声嘶力竭的欢呼。
那声音汇聚成滚滚惊雷,盖过了海浪的咆哮,震得九天之上的云层都随之溃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