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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扩静静站着,沉默许久,一声长叹:“我虽是大宋天子,可自古流水的皇帝,铁打的世家,五姓七望败落不过百余年。旧的世家倒了,新的势力又换了一副模样慢慢起来,并非我重文轻武,只是我身旁无人可用,若不与士大夫共天下,这江山恐怕早已易主,一想到我那些早早逝去的孩儿……“
他眼底满是疲惫,“我连自己的孩子也护不住,惊风,时至今日,你可明白我的无奈?”
卫惊风看着眼前这位熬尽半生心血,困于帝王枷锁的故人,缓缓点头,语气释然:“当年我隐退山林,怨你懦弱,怨你辜负兄弟,可这十四年冷眼观天下,看尽世间百态,以前怪你,如今,更多的是理解。”
听到这句话,赵扩紧绷半生的心弦,松了几分,他深深看着卫惊风,感慨万千,“正因如此,你方才说竑儿青出于蓝,我心服口服。”
他语气带着几分欣慰,亦带着自嘲:“我隐忍一生,畏文官口舌,惧士林非议,终其一生,不敢做的事,竑儿敢做,我一辈子不敢和士大夫彻底撕破脸,他赵竑敢!仅此一点,他远胜年少的我。”
卫惊风会心一笑:“所以,我回来了。“话锋一转,他目光锐利如刀,“听闻今日礼部有人,公然弹劾赵竑?”
赵扩微微点头:“礼部员外郎。”寥寥五字落地,卫惊风眼底杀机阻现,整座勤政殿的温度降至冰点,黑衣身影虽静立不动,却似藏万丈风雷,他一字一顿,声冷如霜,霸气凛然:“那就让这群酸儒宵小,再领教领教我卫惊风的手段!”
赵扩连忙抬手制止,神色慎重:“不可。竑儿大婚在即,举国瞩目,大婚期间,朝堂不宜再生波澜,不可以再见血光。”
卫惊风唇角勾起一抹弧度,“无妨,我卫惊风杀人,可以不见血。”
卫惊风转身离去,赵扩忽然开口唤住他,声音低沉:“惊风,倘若竑儿当真有能力扶大厦之将倾,你便替他扫清前路所有阻碍,可若他志大才疏,就让他做个闲散王爷吧,至于你怎么做,我不过问,只要竑儿活着。”
卫惊风神色一凝,沉默片刻,对着赵扩微微躬身:“主子且放宽心。”他不再多言,黑袍一卷,身形一晃,殿门开合间,连一丝风声都未曾惊动,黑影便融入夜色,转瞬无踪!
当夜,礼部员外郎冯棻猝死于自家书房,
八月十五,月圆佳节,济王大婚,举国同庆。
自黄府到济王府一路红绸铺地,鼓乐之声连绵不绝,禁军沿街布岗,仪仗整齐浩荡,各司衙署早已把诸事安排得滴水不漏,一应礼节都料理妥当。
文武百官依品级列队入席,诸国使者捧着异域珍奇贡品,依次上前道贺,临安街头喜气漫城,百姓争相围看,人声喧腾。
皇城城楼之上,一道黑影静静立在高处,居高临下,默默俯瞰下方热闹盛大的迎亲队伍,此人正是卫惊风,他没有露面,没有人知道他回来了,整个朝堂,除了皇帝赵扩和贴身太监王福,再无第三人知晓。王福深知卫惊风的手段,半个字都不敢对外泄露。
济王府大门前,吉时已到。
赵均翻身下马,上前一步,抬手掀开轿帘,正要接黄蓉下轿。
可就在这一刻,他后脑猛地一凉,像是有一双眼睛,正死死盯着他,锁定他全身,一股莫名的寒意爬满全身,心底升起一丝久违的恐惧感。
赵均暗暗震惊,以他如今的修为,放眼整个天下,能稳压他的人寥寥无几,他已经很久没有这种如芒在背的压迫感了。
轿子里的黄蓉虽然盖着大红盖头,看不见外面的景象,心思却无比敏锐,察觉到赵均气息乱了一瞬。
她压低声音,小声问道:“均哥哥,怎么了?”
赵均不动声色,体内九阳真气运转一周,浑厚真气游走全身,同时神识全力铺开,细细扫遍四周人群,屋顶,暗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