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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语落下,慈福宫瞬间安静,殿内宫人尽数屏息垂首,大气不敢出,
杨皇后脸上的笑意缓缓收敛,看向他们,“你们都退下吧?”
待殿中只剩下三人后,她转头看向赵均:“竑儿,此事当真?”
赵均面色平淡,不否认,不承认,“江湖匪类滋事,不值一提,劳母后挂怀。”
“才不是江湖匪人!”蓝小蝶急忙插嘴,“秦姐姐亲自确认的,就是皇城司的人,对了,还跑了一人!”
杨皇后静静看着蓝小蝶,心中算计愈发确定,这丫头藏不住半点事,简直是最好拿捏的棋子。
她故作皱眉,沉声问道:“皇城司只听圣谕,竑儿,此事可曾告知官家?”
赵均语气波澜不惊:“儿臣未曾告知父皇,正因无从查证,故而未敢声张。”
杨皇后紧盯赵均神色,“你不说,是疑心官家,还是另有所图?”
赵均抬眼,坦然与她对视:“母后心知肚明,父皇仁厚,断无此意。”
此话一出,杨皇后心头一沉,无数思绪在脑海中层层推演。
先前史弥远数次力荐官家立流落民间的宗亲赵以莒为皇子,若官家当真有废储之意,大可顺水推舟,所以皇城司刺杀绝对不是官家的意思!
可皇城司乃是大宋帝王私卫,百年来只奉圣谕,一瞬间,杨皇后心底生出层层猜想,越想越寒,史弥远把持朝政三十余年,步步蚕食朝堂,渗透三司禁军,朝野内外大半官吏皆是其羽翼,官家常年怠政,深居后宫,疏于管控皇城司内务,定然是史弥远暗中收买,将这一支只属于帝王的亲卫,悄无声息改成了他史氏的利刃!
刺杀竑儿,事成,史弥远趁势扶持傀儡上位,他彻底独揽朝纲,架空皇权,到时候我杨家兄妹俩又该置于何地?
刺杀败露,天下人只会第一时间猜忌官家,逼得父子反目,史弥远坐山观虎斗,坐收渔翁之利,好个一石二鸟之计,
紧接着,第二种猜想紧随其后,让杨皇后心头彻底警醒,竑儿早已知晓真相,却故意不点破!以他的心机城府,他不可能毫无动作,南琴没有与他一同回宫,在干些什么?他为何又要隐瞒不报,不向官家申辩,难道……
不管真相如何,不管他是否野心滔天,自己好像没有选择的余地!
史弥远权欲熏天,若让他彻底掌控朝政,自己兄妹俩只会被弃如敝履,权势尽失,只是现在公然站队为时尚早。
杨皇后看向一脸天真的蓝小蝶,又想起义女秦南琴,自认下南琴这个义女后,自己就已经上了竑儿这条船,可惜之前竑儿一心只有黄蓉那丫头,普通皇子情系一人无可厚非,可一国之君不行,国母善妒更是国之大忌,官家也因此未敢轻易下诏定下太子之位,今日竑儿高调携蓝小蝶入城,官家已有效仿高宗之意,只要竑儿不再一意孤行,登临九五便是板上钉钉,心念百转,所有权衡尽数压入心底,杨皇后脸上恢复沉静,她看向神色淡然的赵均,
“老身懂了,竑儿,你无需顾虑,官家一定会支持你!只是有一言,老身不得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