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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均将他这细微的变化尽收眼底,呵呵一笑:”陆佥事,你我乃自家兄弟,心里有话何不直说!”
陆漫思虑片刻,躬身道:”王爷,属下斗胆进言,正值多事之秋,王爷与蓝姑娘共乘一骑,招遥过市,恐会落人口实,若礼部言官此时发难,拿大婚失仪大作文章,这可如何是好!”
此举乃是赵均有意为之,他自然知道史党定会借机小题大做,只是其中深意不便解释,只希望蓉儿收到消息后能明白自己的用心,赵均翻身下马,顺手扶了蓝小蝶一把,将马缰绳塞到陆漫手中:”无妨,对了,赵昀现在何处?”
”回王爷,指挥使他……”说到赵昀,陆漫脸色变得很差,他与赵昀交情不深,只是简单的上下级关系,可近来锦衣卫之中,早已流言四起,暗中都在传,赵昀此番在嘉兴遭遇埋伏身受重伤,起因是他打算动手除掉流落民间的皇子。
这件事始终没有摆上台面,赵与莒赵与芮至今尚未得到朝廷正式承认宗室身份,一切都只是坊间私下流传的说法。
可空穴不来风,流言传得有鼻子有眼,陆漫自然知道后果的严重性,一时不知如何说起!
”何故吞吞吐吐,有话直说!”
一旁赤足立着的宋慈心中一紧,赵昀于他有知遇之恩,他实在不愿流言蜚语毁了指挥使的生路,可事态重大,又不敢有所隐瞒,只得压下心中纷乱,将内里传闻的前因后果简明扼要尽数道出。
话音落罢,宋慈心中愧疚难当,猛地单膝跪倒在地,“王爷,是我等无能,不能替王爷分忧。自嘉兴出事之后,指挥使至今下落不明,生死未卜!”
就在府前气氛凝重之际,一阵轻柔细碎的脚步声自院内传来,赵均望见缓步走出的云瑶,神色归于平和,当即轻声吩咐:“宋慈,起身吧。”
当日史弥远将义女云瑶送入济王府,赵均坦然收下,本就是将计就计。
彼时赵均曾当众明言,此生唯娶黄蓉一人,绝不另纳妻妾,故而云瑶待在府中,身份尴尬,既不是王府姬妾,也不是寻常仆婢,介于二者之间,
此刻云瑶款款上前屈膝福身,声音轻柔恭顺:“奴婢参见王爷,听闻王爷归来,府中人人心安,一路风尘辛苦,请王爷入府歇息。”
垂首躬身的间隙,她眼角余光悄然一瞥,正好看见赵均与蓝小蝶十指相扣,
刹那间,云瑶心底窜起一股难以压制的不甘,她心中又气又妒,暗自冷笑:世人皆道王爷深情无二,如今看来,也和天下的臭男人一般。
纵使心中怒潮翻涌,云瑶的面上依旧温润如水,
赵均将一切看在眼里,洞悉她温顺皮囊下的暗流涌动,心中了然,面上却依旧神色平淡,”云瑶辛苦了,不必多礼,府中事务想必不少,诸位且先忙着吧,”
赵均反手牵着蓝小蝶抬步便往府内走去。
经过云瑶身边,蓝小蝶故意低声嘲讽:”大官人,这是谁啊,你可从未和我说过府中还有这一号人物,在秦姐姐蓉姐姐面前我甘愿做小,可在她面前,我要她喊我姐姐!”
一语毕,云瑶脸色变得青白交加,可又不敢反驳,心口闷着一团火气,她强压下胸中的愤懑不平,敛了神色,屈膝浅浅一福,“姑娘说笑了,云瑶不过是府中一名下人。倘若能够得王爷垂青,便是我此生最大的福分,再无他求。”
蓝小蝶眉梢一挑,声音压得不高不低,刚好传入云瑶耳中:“原来是下人啊,那你怎么穿得这么好,他们都在干活,你怎么不去,”
一句话直戳痛处,云瑶浑身一僵,袖下的手指死死绞在一起。
赵均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并不出言劝解,反正已与史弥远撕破脸皮,云瑶也该敲打敲打了!
云瑶见赵均无动于衷,强咽下满心屈辱,垂着眼帘:“是奴婢失了本分。”
蓝小蝶得理不饶人,顺势开口:“那你快去干活吧,对了,赶了那么远的路,我要洗澡,你去帮我准备洗澡水,我要和大官人洗个鸳鸯浴呢,”
云瑶身躯又是一僵,垂首的脸庞血色尽失,她身为当今相爷义女,何时受过这般婢女般的使唤,可寄人篱下,半分脾气都不敢显露,只能死死攥紧衣袖,一言不发。
赵均无奈失笑,抬手轻轻戳了戳蓝小蝶的额头,“好了,不许胡闹,这般顽皮若是被蓉儿知道了,她可饶不了你。”
蓝小蝶顺势依偎在赵均身侧,眉眼弯弯,仰头嘟囔道:“蓉姐姐最疼我了,才舍不得打骂小蝶。从头到尾,就只有大官人最会欺负小蝶了!”
这时一道女声从屋顶传来:“谁说的!你这臭丫头,竟敢趁我不在偷偷挖我墙角,看我今日不打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