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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弥远眼底精光一闪,面上依旧恭谨从容,“老臣料定济王绝无可能错过婚期,王爷素来痴情,一心只系黄蓉姑娘一人,心心念念唯有此婚,断然不会弃大婚负佳人。”
他迟疑片刻:”只是臣心中一直有一事耿耿于怀,那桃花岛黄药师性情孤傲清高,恃才傲物,素来目中无人,不尊朝堂礼法,散漫无拘。这般人物若是入主皇家国丈之位,恐难服满朝文武,日后朝堂难免多生非议,于皇家体面不利。”
赵扩摆了摆手,神色颇为包容,淡淡说道:“黄药师乃是方外高人,闲云野鹤,不拘世俗礼数,性情孤傲一些实属正常,不必苛责。大婚府邸,仪仗规制,赏赐排场一应事宜,都安排妥当了吧?万万不能疏漏半分,莫要坠了我大宋皇家的脸面!”
“回官家,尽数安排妥当,分毫未差!”史弥远躬身应声。
话音一转,赵扩话锋陡然凌厉几分,目光直直看向史弥远,“方才早朝之上,百官纷纷进言,恳请裁撤锦衣卫,满朝文武争论不休,或留或撤各执一词,唯独你史卿,全程沉默不语,一言不发,这是为何?”
史弥远闻言不慌不忙,从容叩首回话,“回禀官家,锦衣卫最初乃是臣竭力力保,上奏请立的机构,本是为守护王爷的安全,未曾想会变成如今这番模样,故而不敢贸然附和众臣之言,如今锦衣卫诸位佥事,除却陆漫一人,其余人尽皆递上辞呈,锦衣卫实已名存实亡,依老臣之见,此机构可撤,亦可酌情保留。”
说到此处,他话锋一转,语气郑重:“唯独一事,万万不可妥协,赵昀绝不可担任锦衣卫指挥使!此人志大才疏,心性难测,手握亲卫权柄,后患无穷!”
赵扩闻言微微挑眉,面露诧异:“哦?史卿竟是这般看法?可赵昀乃是竑儿亲自挑选的可靠人选,若他不能胜任,这锦衣卫指挥使卿认为谁可胜任!”
不等赵扩细问,史弥远起身上前一步,拱手再奏,“官家,锦衣卫之事可暂且搁置,老臣还有一桩关乎大宋国运的要事,不得不启奏!”
“卿但说无妨,此地无外人,尽管道来。”赵扩微微抬手,示意他直言。
史弥远目光沉凝,“如今西夏公主亲来临安要与我大宋联盟,可两国之交,仅凭一纸空文的盟约,终究脆弱不堪,随时可能决裂作废,想要稳固邦交,永固盟约,必须另有制衡之法!”
赵扩微微点头,深以为然:“那依卿之见,该当如何稳固宋夏盟约?”
“和亲!”
史弥远二字落地,掷地有声,目光坚定:“老臣早已见过西夏公主李婉儿,晓以利弊,公主深明大义,已然应允和亲之事,只是她心性高傲,身为西夏金枝玉叶,绝不屈身臣子,要嫁,便只能嫁我大宋皇族皇子!”
这话一出,赵扩眉头紧锁,面露为难之色,连连摇头:“此事怕是极难成全,如今竑儿迟迟未归,行踪尚且未定。更何况朕与皇后此前皆特意询问过竑儿心意,想为他与秦南琴做主,可竑儿非黄蓉不娶,绝无另娶他人的打算,这和亲之事,根本无从谈起!”
史弥远等待的就是这句话!他听言不动声色,佯装细思片刻:“回禀官家,大宋绵延百年,皇室子嗣绝非仅有济王一人!此前余天赐前往嘉兴公干,无意中遇见两名太祖皇帝十世孙,兄弟俩血统纯正,根正苗红。其中一名名为赵以莒,年纪轻轻,聪慧伶俐,心性通透,极具培养价值,完全可担大任!”
“依老臣愚见,官家可下旨,将赵以莒收为皇家养子,录入宗室玉牒,赐封皇子名分。而后令其与西夏公主李婉儿完婚,以皇室正统之名和亲西夏,彻底稳固宋夏百年盟约!”
赵扩面上看似昏沉倦怠,一副心力交瘁的模样,实则心中明镜似的,史弥远话里的弯弯绕绕,他一瞬便尽数听透,他缓缓坐直身子,龙颜微微一沉,沉声开口:“史卿!你这是要插手干预皇家家事,替朕定立子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