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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天霸听闻活货二字双眼一亮,他刻意压下眼色,装作浑然不懂内情的粗莽模样,咧嘴哈哈一笑,故意揣着糊涂试探道:“赵兄弟这话有趣!活货?莫非是南北贩运的牛马牲畜,肥猪肉羊?可这些畜生往来贩运,一路损耗极大,顶多混个养家糊口,哪里称得上无本的暴利买卖?兄弟莫不是消遣老哥我见识短浅?”
赵均闻言淡淡一笑,抬眼看向韩天霸,目光坦荡却又带着几分道内人才懂的隐晦,语气轻描淡写,漫不经心说道:“韩帮主行走江湖多年,怎还拘泥于这些凡俗牲畜?买卖牛马猪羊,本钱要垫,风险要担,自然赚不到大钱。”
他身子微微前倾,压低几分语调,声音刚好落于韩天霸与周红耳中,带着一丝秘而不宣的意味:“我说的活货,无绳无笼,无契无本,无需囤货,无需车马劳顿,到手便是利润,脱手就是真金白银,真正的无本万利。”
寥寥数语,字字暗藏玄机,韩天霸做的便是这个营生,又岂能听不懂。
可他心头依旧悬着一层疑虑,眼神微沉,暗自揣摩。
眼前这年轻人谈吐老练,分明是深谙此道的老手,可江南江北往来密切,彼此名号大多互通,他纵横漕运黑道数十年,却从未听过有这么一号隐秘的大贩子。
此人来路不明,行事太过低调,由不得他不心生戒备。
就在韩天霸沉吟迟疑之际,一旁默然品酒的秦南琴忽然轻启朱唇,“韩帮主不必多虑,赵兄弟做事一向谨慎,性子极为稳妥,行走四方多年,从不轻易显露门道。若非今日知晓韩帮主与大善人私下经营此道,他又信得过小女子的为人,否则是万万不会吐露半句的,这也是小女子带他二人前来赴宴的原因。”
这话一出,韩天霸与周红同时转头看向秦南琴,神色皆是一怔。
不等二人开口,秦南琴故意抛出一桩陈年旧事,彻底打消二人最后的戒备,“况且,二位都是江湖老人,想必也曾听过旧闻。数十年前,我丐帮也曾暗中做过类似的活计。”
她语气坦荡,不遮不掩,仿佛在诉说一件寻常旧事:“只是后来七公执掌丐帮,不屑干此等营生,觉得有违侠义本心,便铁律肃清帮规,彻底斩断了这条财路,丐帮这才弃了这门买卖。”
此言落地,满堂微静。
周红眼底精光一闪,心中最后一点戒备彻底松动,丐帮早年本就涉足过人口流转的行当,这在道上并不是秘密!
韩天霸更是彻底松了一口气,脸上的疑虑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满脸释然。
秦南琴瞧二人神色松动,顺势轻叹一声,微微皱眉,摆出一副无奈哭穷的模样,语气带着几分怅然:“说句掏心窝子的话,如今想来,七公当年风骨虽高,却也让丐帮断了最大的财源。”
“世人只知丐帮威名赫赫,可谁知道我丐帮坐拥三十万弟子,便是三十万张嘴!”
“三十万帮众衣食住行,桩桩件件皆是银钱。市井募捐时有时无,偌大一个丐帮,年年入不敷出,处处捉襟见肘。早知是这样一个烂摊子,当初我就不该当这帮主,唉,说多了都是泪。”
蓝小蝶坐在一旁,听着秦南琴这番声情并茂的诉苦,忍不住抿嘴偷笑,心中暗想:秦姐姐这演戏的本事还真是厉害,我都快信她了。
韩天霸听得连连点头,大手一拍桌案,慨然道:“原来如此!三十万张嘴要吃饭,这担子当真沉重。洪老帮主侠义固然可敬,可江湖门派,终究离不开银钱支撑。”
周红亦是眸光流转,心中算盘打得飞快,丐帮三十万弟子的生计,便是最大的软肋,若是能借着这门生意拴住秦南琴,往后便可拿捏住她,不愁她不在皇后与济王面前替周家美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