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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念及此,周红牙一咬,脸上强行挤出一副无可奈何又万般迁就的神色,长长叹了口气:“罢了罢了!既然没有正经解药,也只有依着这位姑娘的法子试一试!只要能让明德少受些苦楚,别说是泡三天三夜,便是再多几分折腾,我周家也认了!”
只是垂下的眼帘底下,一双三角眼寒光一闪,心底早已把赵均蓝小蝶,狠狠记在了账上。
今日这亏,她暂且咽下,这笔账,早晚要连本带利讨回来!
秦南琴微微侧过身,故意抬眼望向天边,落日熔金,漫天云霞染成一片浅红,早已是黄昏时分。
她缓缓收回目光,看向周红:“大善人盛情难却。只是做客之道,不可不守规矩。大善人不妨先回府中准备,我略备一份薄礼,稍后便登门赴宴。”
周红心中一喜,面上却不敢显露半分,连忙躬身一揖:“多谢秦帮主赏光!周某这就回府,洒扫厅堂,备好酒菜,静候帮主大驾!”
街上看热闹的百姓见大戏暂时落了幕,交头接耳议论一阵,也渐渐四散走开。
喧嚣稍稍落定,周红一行正要架着周明德回府,秦南琴望向还伏在地上的那名乞丐故意说道:“这位大哥,漕帮你便不必去了,我丐帮正缺一名跑腿办事的弟兄,若是你不嫌弃,便去报到如何?虽说比不上跟着周大善人锦衣玉食,但是粗茶淡饭管饱。”
那乞丐本就是秦南琴提前安排来试探周红人品的人。
方才亲眼见了这位女菩萨嘴上大谈慈悲大爱,心底却半点容不下受苦百姓,这场试探算是结束。乞丐当即大喜过望,伏地深深一拜:“多谢帮主收留!小人愿意!”
这话一字一句飘进周红耳里,她脚步微微一顿,后背稍稍掠过一丝凉意。
周红何等精明,本就是笑里藏刀的人精,哪里听不出弦外之音。在她想来,秦南琴特意说出这番话,分明是有意敲打自己,暗示她早已打探到不少漕帮背地里的龌龊勾当,今日算是给自己一个警告。
赵均见周红眼角杀机一闪而过,缓步走上前来,脸上装出一副感激又略带莽撞的行事模样,对着秦南琴拱了拱手,朗声道:“今日多蒙秦帮主出手,替在下解围!不如先随在下到鸾凤楼中小坐一叙,也好让我当面致谢,稍后你再去往周大善人府上赴宴,不知秦帮主可否赏脸。”
周遭还没完全走光的路人听见这话,不由得暗暗惊奇,鸾凤楼是什么去处?那是湖州城里有名的寻欢作乐之地,素来不接待女客。
这人倒好,开口便邀一位女子同去,看着气度不俗,行事怎么这般不懂分寸?不少人暗自摇头,只当他是久居乡野的外乡过客。
秦南琴心底悄悄偷乐。
她太熟悉赵均了,一听便知赵大哥是有事要私下嘱咐自己。想来,待会儿赴周家的宴席,是要让她瞅准机会,好好敲周红一笔竹杠。
她也顺势装出一副坦荡洒脱,不拘世俗小节的江湖儿女姿态,眉毛微微一扬,爽快一笑:“行吧!我还当真好奇得很,人人都说鸾凤楼热闹,倒想瞧瞧里面究竟是何等光景!”
两人这番一唱一和,配合得天衣无缝。
落在旁人眼里,只当是外乡公子行事莽撞,江湖少女不拘礼法,就连走远的周红一行,也未曾生出疑心。
只是周红走出去数十步,又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对着秦南琴遥遥拱了拱手,“秦帮主,周某在府中专备薄酒佳肴,万望切莫忘了今日之约,务必赏光赴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