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躯骸之内,寸寸皆痛,步步皆焚。
经络血肉被灵液灼烧,消融的酥麻与撕裂丹田的剧痛交织缠绕,化作无尽苦楚,浸透着躯体。
这是修行路上自毁道基、破而后立的焚身之苦,可端坐云峰之上的少年,面容毫无动容。
眉宇间不见扭曲狰狞,纵使躯骸正经历分崩离析的极致折磨,他的心神依旧澄澈空明。
一载山河悟道,早已洗尽他一身浮躁怯懦。
如今他道心通透,万象了然,早已能将肉身疾苦、皮肉痛楚视作浮尘虚影。
痛则痛矣,无碍于道,无扰乎心。
他的灵识并未因翻江倒海的躯骸痛楚而有震颤溃散,相反尽数铺展胸腔之地,强行将灵液与丹田残片,尽数拘锁于胸腹中。
破碎的丹田残片混着灵液不停翻卷扭转,肆意冲刷着周遭残存的血肉肌理,将残躯、碎丹、灵源尽数糅合在一处。
每一次翻卷扭转,都是一次彻骨撕裂,灵识清晰捕捉着肌理消融与道基熔炼的细节,细密痛楚连绵不绝,反复碾压灵台。
可静仉晨全然漠视。
未等灵潮稍稍平稳,他再度分出精纯灵识,于胸腔之内自行扭转。
心念所至,灵识所及,胸腹之内的脏器、血肉、筋膜、骨骼,尽数循着他的意志,消融解构。
肉身凡胎的陈旧肌理瓦解,伴随消融的过程,那团被拘锁在胸腔正中的娇柔灵液团,不断被迫剥离出精纯灵气。
这些被强行剥离的灵气,本与灵液同源共生,骤然脱离本源,引得整团灵液剧烈动荡,巨大的反噬压力镇压在残破的肉身。
此刻的他,肉身灵源早已濒临崩毁,肌理残破不堪,本就脆弱的躯骸根本无力承受这般强行剥离灵气的磅礴压迫。
可静仉晨血脉深处,藏着先天剑骨的剑气。
沉寂许久的剑气应声苏醒,流转于残破血脉肌理之间,清冽锋锐,浩荡磅礴。
无形剑气纵横周身,悬于躯骸,撑起濒临溃散的肉身,强行扛住灵液反噬的巨压。
纵使肉身破败溃烂,体内剑气依旧铮铮不息,死死稳住这濒临毁灭的躯壳,不让道体崩塌,不让前路断绝。
剑气镇灵潮,道心镇万痛。
碎的是凡俗丹田桎梏,熔的是旧日本我局限,熬的是仙途坦途。
任凭血肉消融、灵源破碎、痛楚蚀骨,他自始终静定,一念归一,静待破而后立、涅盘重生的道果。
漫天消融的血肉肌理、碎尽零落的丹田残躯、崩裂破败的旧代灵源,尽数被那一团悬浮于胸腔正中的灵液吞融收纳。
原本清透莹白的灵潮,吸纳尽一身旧躯桎梏后,又在他决绝的神念操控下,被迫层层剥去浮散虚渺的灵气。
每剥离一分游离灵气,灵液便沉淀一分厚重,褪去一分轻浮,内里流转的气韵愈发凝敛纯粹,不复先前奔涌狂躁的姿态。
极致的淬炼,始于剥离,终于沉淀。
灵液的色泽最先生出翻天覆地的蜕变。
起初是澄澈无瑕的月白,似九霄初雪,清浅通透,是寻常修士苦修一生的纯净灵粹。
可随着万千驳杂灵气被强行剥离散尽,无数血肉道基的本源底蕴沉淀其中,那片莹白缓缓褪变,晕出如初秋暖阳的浅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