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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怎么都问这个”
卫昭寧把糖葫芦递过去。
“因为欠帐的人不能缺胳膊少腿。”
刘景珩接过。
“十九串。”
“现在开始还。”
卫登咳了一声。
刘景珩立刻站直。
三年边军没白待。
至少看见卫登咳嗽,他不会再嬉皮笑脸。
卫登看著他。
“军功铜牌呢”
刘景珩从腰间取下一枚铜牌。
卫登伸手接过,翻到背面。
“刘珩,斩千户。”
他把铜牌还回去。
“这是你的。”
街边百姓听见了,议论声立刻炸开。
“刘珩”
“这不是平恩侯府的小公子吗”
“他真去塞外当小卒了”
“斩千户真的假的”
“卫大將军亲口说的,还能假”
许广汉听得腰都直了。
他刚想开口吹两句,胸口忽然闷了一下。
霍水仙扶住他。
“爹”
许广汉摆摆手。
“没事。”
他看著刘景珩和卫昭寧站在街中央,心里忽然急了。
不是今天急。
是这三年憋下来的急。
人老了,最怕的就是等。
等孩子回来。
等孩子成家。
等著等著,哪天眼睛一闭,就什么都看不见了。
这念头一冒出来,许广汉心里空了一块。
他抓住霍水仙的手。
“水仙。”
霍水仙低头。
“怎么了”
许广汉看著街对面的大將军府。
“明日开库房。”
霍水仙愣住。
“开库房做什么”
许广汉笑道。
“提亲。”
……
第二天清晨。
平恩侯府大门刚开,媒婆就来了三个。
一个嗓门大。
一个嘴甜。
一个据说给长安半数权贵牵过线。
库房门打开,一箱箱东西往外抬。
金器。
玉璧。
锦缎。
还有许广汉这些年攒下来的好东西。
老钱看得腿发软。
“侯爷,这是不是太多了”
许广汉拄著拐杖站在台阶上。
“多什么”
“娶大將军府的姑娘,少了像话吗”
霍水仙赶过来,头都大了。
“爹,珩儿昨天才回来。”
“卫將军那边还没通气。”
“今日就去,会不会太急”
许广汉停住。
院里一下安静。
他拄著拐杖,背弯得更低。
“水仙啊。”
霍水仙心口一紧。
许广汉没有回头。
“我老了。”
“我怕等不到。”
霍水仙眼眶一下红了。
许广汉平时怕事,怕刀,怕卫登,怕陆长生弹花生米。
可这句话说出来,院里没人笑。
刘景珩站在廊下,手里还拿著没系好的护腕。
他听见“等不到”三个字,心里发紧。
在塞外,他见过人死。
一刀下去,人就没了。
可他从没想过,许广汉也会走到那一天。
陆长生从书房出来。
他看了一眼满院聘礼,又看许广汉。
他这辈子没求过什么。
年轻时胆小本分,老了被一家人哄著护著,唯一的念想就是看孙子成家。
这份念想,不能用规矩压回去。
陆长生走下台阶。
“老钱。”
老钱立刻抬头。
“少爷。”
“等一下记得把门修好。”
老钱一愣。
陆长生已经走到聘礼队伍最前。
“今日用得著。”
许广汉猛地抬头。
“阿生”
陆长生抬手,指向街对面。
“不急。”
“我亲自去敲。”
刘景珩站在后面,喉咙动了动。
“爹。”
陆长生没回头。
“护心镜戴好。”
“待会儿你卫叔父可能拔刀。”
许广汉刚涌上来的感动,当场卡住。
“阿生!”
街对面。
大將军府大门紧闭。
门后,卫登听著外头越来越近的脚步声,手已经按在刀柄上。
管事从角门跑进来,脸都白了。
“將军!”
“平恩侯府的聘礼队伍,堵到街口了!”
卫登还没开口。
后门外忽然传来一道熟悉的笑声。
“卫表叔公。”
刘询穿著常服,身边站著太子刘奭。
皇帝手里还拎著一包刚买的糖葫芦。
“朕来当个见证。”
“大將军今日这门,是开,还是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