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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厉抬脚出了偏殿，沿着血神殿内部的廊道快步往深处走。
血神殿的总殿建在山腹里，廊道两侧的石壁上嵌着暗红色的血晶灯，光照在墙壁上，像是一道道凝固的血痕。
穿过三道石门，拐了两个弯，前方是一扇厚重的黑铁门，门前站着两个天人巅峰的护卫。
郑厉走到门前停下，护卫认得他，侧身让开，其中一个抬手在门板上敲了三下。
门里传来一道沙哑而浑厚的声音：“进来。”
郑厉推门进去。
炼器室很大，方圆数十丈，穹顶高逾十丈，四壁嵌满了暗红色的阵纹。
屋子正中央摆着一座三丈高的青铜炉鼎，鼎口翻涌着暗红色的血焰，炉膛里传出沉闷的轰鸣声。
司马枭站在炉鼎前，穿着一件暗红色的宽袍，身材高大而干瘦，面容瘦削，颧骨极高，一双灰白色的瞳孔在炉火的映照下泛着幽光。
他的手指极长，骨节突出，指间夹着一柄暗红色的小锤，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炉鼎的边沿。
在他身后，那面尚未成型的血神幡悬在半空，幡面由无数暗红色的血丝交织而成，每一根血丝都在微微搏动，像是一张正在编织的血管网。
“什么事？”司马枭没有回头，声音沙哑而平淡。
郑厉在炉鼎前十步处站定，拱手行了一礼：“殿主，属下觉得事情有些不对。”
司马枭敲炉鼎的动作停了一下：“说。”
郑厉把周渊回来复命的事、钱琮传讯求救的事，原原本本讲了一遍。
司马枭转过身来，灰白色的瞳孔在郑厉脸上停了一瞬：“你觉得有问题？”
“属下觉得，周渊和钱琮至少有一个出了事。”郑厉语气谨慎。
司马枭听完，没有立刻表态，将小锤搁在炉鼎边上，负手在炼器室里踱了两步。
“你怀疑周渊被人拿住了，故意引钱琮去葬骨渊？”
“属下不敢妄断。”郑厉拱手，“但若真有人对血神殿下手，先拔管理外围的钱琮，再诱属下出去，最合适不过。属下若贸然去葬骨渊，正中对方下怀。”
“你卡在涅槃二重巅峰多久了？”司马枭忽然问道。
郑厉愣了一下，没想到殿主会突然问这个，他拱了拱手：“回殿主，两百年了。”
“两百年。”司马枭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你心思太多，有时候反而对破境不力。”
郑厉垂着头，嘴角抽了一下：“殿主是说，属下想多了？”
司马枭转过身来：“你的担忧不无道理。周渊确实可能有问题，钱琮也确实可能被人拿住了，但这不重要。你的心思在这浪费得太多了。若你有涅槃中期的实力，就不会为此所扰。管他什么阴谋诡计，一巴掌拍碎了便是。”
郑厉苦笑了一下：“属下愚钝，只能耍点小聪明来弥补修为的不足。”
司马枭摆了摆手，语气平淡：“行了，本座亲自去一趟，自见分晓。”
郑厉抬起头来，张了张嘴：“殿主，您亲自去？万一葬骨渊那边真有埋伏……”
“埋伏？”司马枭笑了一声，“敢埋伏本座的人，西洲还没生出来。万毒门的毒娘子实力不足，阴九烛那根墙头草没这个胆子。剩下的人，本座倒想看看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动血神殿的人。”
他从炉鼎旁侧的架子上取下一件暗红色的披风，随手裹在肩上。
“殿主，属下跟您一起去。”
“不必。”司马枭抬脚往门口走，“你留在总殿盯着，周渊可能有问题，先别动他，免得打草惊蛇。本座倒要看看，钱琮那胖子到底是被谁捏在手里。”
郑厉垂首领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