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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由五条悟单方面发起的争论,最终还是以五条悟单方面宣布休战告终了。
至少,他自己是这么认为的。
但实际上,能让这场闹剧顺利收场的,全靠一直在旁边默默观察的老管家。
毕竟,他可是看着两个人从六岁开始交往,一路走到前日那场彼此为对方加冠的仪式。虽说他平日里总爱自称老夫,实际上也就四十来岁,早已成家,家里还有孩子。论起经营家庭,他多少还是有些经验的。只不过,把自家那套经验搬到眼前这两位身上,显然不是一回事。
在五条家这么多年,家里大大小小的事情都逃不过他的眼睛。尤其是为了神子的终身大事,他这些年可谓是操碎了心,没少在背后出谋划策。没有人比他更懂怎么维持这个小家的和谐了。
正常情况下,倒也用不着他亲自出手。
只是眼看着下午的气温逐渐升高,再这么耽误下去,庭院里的积雪恐怕就要开始融化了。好不容易盼来一场京都的大雪,总不能还没尽兴,就先变成一地泥水。
而且,他还有一件事实在想不明白。
从昨晚脏衣篓里多出来的衣物判断,这两个人昨天才终于跨过了那条线。按理说,现在正应该是蜜里调油、你侬我侬的时候,怎么今天反倒为了雪球该不该有尖刺吵得不可开交?
总不至于两个人都是第一次,没什么经验,过程不太和谐?
还是说……连谁在上面这种问题都没能达成共识?
老管家摸了摸下巴,越想越觉得有必要关注一下。
当然,以上都只是他基于有限线索作出的个人推测。至于准确性,那就见仁见智了。
不过,有一点他还是很清楚的。
神子大人从小到大,一直都是这副主动倒贴的姿态。至少在他的印象里,他从来没听过幸司大人那边给出过什么实质性的承诺。
更别说,幸司大人在禅院家那边还有一堆名义上的未婚妻。
连两人共同的孩子马卡龙,这几年的成长,五条家都可以说是出了百分之九十九的力,禅院家顶多也就占了百分之一。
如今马卡龙自己都已经成了五条家的现任家主,这笔账自然也没法再算到禅院家头上了。
神子本人倒是已经成了先代,可问题在于,他在家里并没有担任任何实权职务。
根据女仆们那边传来的小道消息,已经有一些长老开始私下议论了。
大意无非是:五条家已经按照家主的标准白养了神子十几年,如今人都成年了,难道还要继续在家里白吃白喝?
虽然尚不至于真的把神子赶出家门,但现任家主住在小院里,先代反而占着那么大一片宅邸,长此以往,难免会有人心生不满。
现在马卡龙年纪还小,倒是没什么问题。可等他再大一些,逐渐有了自己的想法,恐怕也会对这种安排产生芥蒂。
而幸司大人呢?
咒术界实际意义上的最高领导者,禅院家现任家主,东京高专校长。
光是这些头衔摆出来,就已经不是普通人能够望其项背的了。
就算单论实力,两个人勉强也算是势均力敌吧。
当然,这么说已经算是他这个老管家在尽力给神子大人脸上贴金了。
不管是金钱、权力,还是双方背后的家族资源,差距都已经相当明显。
老话说得好,感情这东西,说坚固也坚固,说脆弱也脆弱。经得起风雨,却未必经得起鸡毛蒜皮。尤其是两个人都是这样要强的性子,有时候感情反而容易在这些看似无关紧要的琐碎争吵中一点点被消磨掉。
万一哪天,神子大人真的被甩了怎么办?
老管家想象了一下神子抱着枕头痛哭的画面,就觉得胸口一阵发凉。
不行。
绝对不行。
这可是他从小看到大的少爷啊!
哎,想远了。
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先把这场争论处理好。
看来,这时候还得由他这个老人家推上一把。
首先,良好的时机必不可少。
俗话说,小吵小闹也是生活中的调味品。就像甜食吃多了,偶尔来一点辣味,反而更能衬出甜味。当然,分量一定要拿捏好。
关键在于火候。
刚开始吵的时候肯定不行,得让双方先充分阐述自己的观点。要是太早插手,反而容易让人觉得意犹未尽。
可要是拖得太晚,等到两个人都吵上头了,开始翻旧账,说出一些不该说的话,那就更麻烦了。
其次,必须采用迂回策略。
灰原和七海刚才的对话,他也听在耳朵里了。
蘑菇头男孩的出发点是好的,可如果真的让他上去劝架,就像三七分男孩分析的那样,十有八九会把自己也卷进去。到时候非但解决不了问题,反而会变成第三个人被迫站队的局面。
这种事情,还是得让当事人自己解决。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必须对症下药,找到一个能让双方都接受的新战场,最好还能让两个人都觉得自己占了便宜。
这一点,老管家也早已有了腹稿。
他重新梳理了一遍整个计划,觉得没有什么明显的疏漏,这才拿起装着热可可的保温壶,慢悠悠地走到了灰原旁边。
此时,桌上的小蛋糕已经只剩下两块了。
他给灰原又添了些热可可,视线若无其事地从那两块蛋糕上掠过,像是随口提了一句。
“蛋糕还剩两块啊。这个冷了就不好吃了。”
灰原捧着杯子,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但是……”
他又看了一眼窗边。
那两个人已经从雪球是不是圆的,争论到了上学期开学时那场躲猫猫比赛中针对六眼的规则。
看这架势,恐怕短时间内还结束不了。
灰原有些犹豫。
“要不要给五条前辈他们留两个?加热一下应该也可以吧?”
管家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过来人的惋惜。
“虽然是当季限定的新品,不过悟大人和幸司大人之后还会在京都待几天。你们难得来一次,里面的苹果馅要是重新加热,水分就容易流失,口感也会变干,失去原本的风味。不如趁热赶紧吃了吧。”
五条悟的耳尖微微动了一下。
老管家背对着窗边的两人,趁着灰原低头看蛋糕的工夫,朝灰原悄悄眨了眨眼。
灰原也眨了眨眼。
他盯着管家看了一会儿,又低头看了看蛋糕,蘑菇头缓缓歪向一边。
显然,没能接收到这份来自成年人的特殊信号。
他刚准备开口询问,旁边一直闭目养神的七海便轻轻叹了口气,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灰原转过头。
七海没有睁眼,只是微不可察地点了一下头。
这下,灰原总算明白了。
“那我就不客气了!”
他拿起小蛋糕,正要撕开
“Stoooooop!!!”
一道白色的身影几乎是瞬间从窗边窜了过来。
五条悟以一种完全不符合刚才争论时那份从容的速度,精准地从灰原手里截走了蛋糕。
“真过分啊~~差一点就没吃上这块了!”
他把蛋糕护在手里,转头看向灰原,脸上挂着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表情。
“灰原~吃独食可是要遭到前辈爱的鞭打的哦~”
蘑菇头甩成了大风车,脸上露出了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笑容。
“……前辈。”
他原本想说的是,我根本没打算吃独食啊。
可话到嘴边,看到管家那副深藏功与名的模样,最终还是识趣地咽了回去。
五条悟显然已经忘了自己刚才还在和幸司争论得不可开交。
他捧着蛋糕,转头朝窗边喊了一声。
“幸司!快来!再不来就不给你留了哦~~”
幸司看了他一眼,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这只猫,分明就是吵不过了,趁机找借口逃离战场。
惯会使这些不入流的手段。
不过,她还是慢悠悠地走过去,在五条悟旁边坐了下来,顺手拿起了桌上剩下的那块小蛋糕。
蛋糕是用特制的保温箱送过来的,待客室里又足够暖和,因此即使放了一会儿,拿在手里依旧带着温热的触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