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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司看着五条悟那些花里胡哨的闪避动作,以及他看似在左右腾挪躲避攻击,实则正一点一点朝假山方向挪动的身影,嘴角渐渐扬起了一抹微妙的笑意。
她已经猜到了他的打算。
不就是想先解决灰原,再和娜娜米联手围攻自己吗?
如果从比赛一开始就采取这种策略,事情或许确实会变得稍微棘手一点点。毕竟悟至少还和七海他们有过两次共同出任务的经历,虽然那两次他都是抱着手臂站在旁边,负责指点江山、激扬文字,真正动手的另有其人,但多少还是有些配合经验的。再加上七海的战术意识和体术都相当不错,而灰原此刻还处于饥饿debuff状态。
此消彼长之下,幸司在心里相当谦虚地给对面预留了那么一点点胜算。
但现在才想起来改变策略,已经太晚了。
她之前投掷出去的暗器,数量早就超过了某个临界值。最初只是为了限制五条悟的移动路线,到了现在,那半边院子里的积雪几乎都已经变成了她的武器库。
她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那些暗器全部命中。飞镖和手里剑负责逼迫走位,真正用来收尾的,反倒是那些不起眼的小东西。
量变很快就会引起质变。
五条悟也注意到了幸司脸上那抹跟蒙娜丽莎有得一拼的笑容。明明嘴角微微上扬,眼底却看不出多少善意。
他的直觉雷达立刻疯狂报警,可惜一时半会儿又找不到危险究竟来自哪里。他一边躲避迎面而来的暗器,一边分出注意力观察周围的地面,试图找出幸司究竟还藏了什么后手。
明枪不易躲,暗箭更难防。
刚刚为了闪避一枚飞镖,他不得不突然转移重心,抬起左脚,准备往侧面跨出一步。鞋底踩进雪地的瞬间,脚心忽然传来一阵尖锐的酸胀感,仿佛踩在了一颗藏在鞋底
虽然算不上钻心的疼痛,却也足够让五条悟猝不及防地嗷了一声。
“疼疼疼疼疼——!”
他下意识抬起左脚,整个人单脚跳了起来,原本严密的防御顿时出现了一道破绽。
就这一下。
两道暗器已经接踵而至,一道砸在大腿上,另一道结结实实地命中了腰侧。幸司出手毫不留情,完全没有因为对方是自己的白猫就产生半点怜香惜玉的念头。
马卡龙手里的哨子立刻响了起来。
“嘀——!”
“非要害部位累计命中两次,父亲出局!”
五条悟放下了那只受伤的脚,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惊讶逐渐变成了恍然大悟。
他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积雪,都不用琢磨,便很快想通了其中的缘由。
他们刚刚换上的,是管家特意准备的雪地足袋,鞋底采用了防滑性能很好的橡胶材料,抓地力相当不错,在雪地里活动时既稳当又灵活,唯一的缺点就是橡胶底并不算特别厚实。
而幸司扔过来的那些暗器里,还藏着一些类似铁蒺藜的四角锥形冰刺。
这种东西有四个尖角,无论怎么落地,至少都会有一个尖角朝上。就算在地上碎成几瓣,尖角还是尖角,踩上去照样扎脚。
手里剑和飞镖之类的落点,他大致还能记住,至于这种小东西碎裂之后散落的位置……
他只是六眼,又不是六千眼,没法分心注意这么多。
输得倒是不冤。
不对。
等等。
五条悟忽然觉得哪里不对。
自己怎么就这么轻易地接受了这个结果?
明明是对方先钻规则的空子,又故意在雪地里布置陷阱,凭什么就这么算自己输了?
他立刻抬起头,朝幸司的方向伸出手,语气里带着几分理直气壮的抗议。
“老婆——你耍赖!这局不算,再来一局!”
幸司慢悠悠地走过来,抬头看了看他,又低头看了一眼他刚才踩中的位置,脸上写满了无辜。
“怎么就耍赖了?你自己踩到东西了也要怪我吗?”
“明明就是故意的……”
五条悟瘪了瘪嘴,甚至还往她的方向凑近了一点,语气里带上了几分刻意的委屈。
“就是你欺负人家。”
幸司看着他,忍不住挑了挑眉。
“牌桌上没有亲兄弟,这句话没听过吗?”
“夫妇是同林鸟呢。”
“下一句可是大难临头各自飞哦。”
五条悟的表情顿时僵住了。
他显然只记得前半句。
“……失策。”
幸司终于没忍住笑了出来。
不过,笑归笑,她还是伸出手,将掌心轻轻贴在了五条悟的额头上。
温和的反转术式光芒从她的指尖亮起,沿着他的身体缓缓流淌了一圈。刚才被暗器击中的大腿和腰侧很快恢复如初,连踩中冰蒺藜之后残留的酸痛也一并消失了。
一股暖洋洋的感觉从额头一路蔓延到四肢百骸,仿佛浑身的毛孔都跟着舒展开来。
五条悟舒服得眯起了眼睛,脑袋微微往她的掌心里蹭了蹭,活像一只终于晒到太阳的大猫。
“幸司~~”
他拖长了声音,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睁开眼睛看她。
“你说,会不会是因为老子从来没受过什么重伤,所以没给反转术式的天才细胞发挥的机会?要不就是你教人家没用心?”
幸司脸上的笑容停顿了一下。
“……谁没用心了啊?奥义不都告诉你了吗?反正我当年学会的时候,也没受什么伤。”
她说得理直气壮,可话说到一半,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不对,等等。”
幸司松开手,认真回忆了一下。
“这么说起来,我当时眼睛的伤好像还没有完全恢复,是领悟了反转术式之后才彻底治好的。”
五条悟原本还在享受治疗后的余韵,听见这句话,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所以,要不要试试?”
幸司转过头看他。
“怎么试试?”
五条悟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自己的眼睛,语气里甚至带上了几分跃跃欲试。
“比如把人家的眼睛挖出来?然后试试能不能重新长一双~~”
他又补充了一句,笑容相当灿烂。
“轻一点哦~~”
幸司盯着他看了两秒,似乎在判断这家伙究竟是在认真提议,还是又在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这可是你自己的要求啊。”
她有些无语地抬起手,摘下了他的墨镜,露出那双漂亮得近乎不真实的苍蓝色眼睛。
另一只手慢慢抬起,掌心停在了他的眼睛上方。
银白色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两下。
五条悟却没有退缩,反而微微仰起脸,主动将眼睛送到了她的掌心下方。苍蓝色的眼底澄澈而坚定,甚至还带着一点期待。
幸司的指尖停在那里,终究还是没能真的落下去。
她叹了口气,收回手,将墨镜重新放回他的鼻梁上。
“算了,还是试试别的办法吧。”
她重新摸了摸下巴,认真思考起来。
“宫野酱不也是领悟了奥义的真谛之后就学会的吗?让自己受伤并不是唯一正确的答案。”
一提起这个女人,五条悟嘴角刚刚扬起的弧度便淡了几分,眼神也跟着沉了沉。
他刚想说点什么,幸司却像是突然想起了另一件事,眉头微微皱起,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情。
“说起来……”
她抬眼看向五条悟。
“我们当时是不是说好了,如果谁先学会反转术式,另一个人就得——”
五条悟眼睛一亮,立刻抢在她把话说完之前接过了话头。
“啊——对了!是有这么一回事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