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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众人一番梳理,案发经过总算有了一个初步的轮廓。
按照目前最合理的推测,犯人很可能操控了一只体积较小、能够隐藏咒力波动,甚至可以穿过结界的式神,在小健等人凌晨四点半关库之前,悄悄潜入了临时忌库。
关库之后,式神打开存放【画皮】的礼盒,取走面具,却故意将盒盖敞着。
等到凌晨六点半,管仓库的长老带着手下过来交接、打开库门时,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那只敞开的空礼盒吸引了过去。就在这一瞬间,式神带着赃物溜出了仓库。
如果这套推断成立,那么整个作案过程倒也算得上环环相扣。
说起来,五条家这个子时举办重要仪式的传统,大概也得为此背一部分锅。
漆黑的夜色配上摇曳的灯火,氛围是有了,可视线也难免受阻。否则,九个人——小健三人、负责守卫的三人,以及管仓库的长老和他手下两人——堵在门口,竟然没一个发现式神从眼皮子底下溜走了。
可问题在于,即使推断出了大致的犯案经过,他们手里依旧没有多少真正有用的线索。
首先,那只式神究竟具备什么特殊能力,目前还无法确定。其次,现场是否留下了只有六眼才能辨认的咒力残秽,也需要进一步确认。
至于那只式神究竟是什么来路,他们更是一无所知。即便真的找到了它活动的痕迹,也未必能顺着这条线索追查到背后的操纵者。
除非把昨晚的宾客挨个拎出来审一遍,否则,怎么想都没法轻易把东西找回来。
“哼~”
五条悟轻笑了一声,语气轻飘飘的。
“放心。”
他微微偏过头,墨镜往下滑了半分,苍蓝的眼睛从镜框上方露出来,挨个扫过众人。
“当时在场的每一个人的面孔和咒力,我都记住了。”
他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
“这里,一个不落。”
他的神情仍旧懒洋洋的,没有半分夸耀,只是在陈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可那份笃定,简直就像在说地球是圆的一样。
记住几百名宾客的面孔和咒力特征,对他而言,大概就跟随手掸掉衣袖上的灰尘差不多。
桃园三兄弟不由得面露钦佩。
不愧是神子。
只有马卡龙的神情稍稍黯淡了下来。
他垂下眼,原本挺直的小肩膀也微微塌了一点。
咒术界就是这样。
努力这个词,在天赋面前,往往显得不值一提。
幸司抬起手,掌心贴上五条悟的额头,停了一停,又顺势将他额前的银发往后捋了捋。
子时的元服仪式,他连墨镜都没有戴。
她记得正殿的门打开时,他一步一步走上高台。满场宾客的面孔、每一道咒力的特征,都被那双眼睛一一收了进去。
此刻,他说“一个不落”,说得那么轻巧,轻巧得仿佛那些信息根本不值得一提。
可她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她的心口微微一紧,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看着他,认真地道了一句:
“辛苦了。”
五条悟一听这话,立刻把方才那副“不过小事一桩”的派头卸了个干净。
肩膀一塌,下巴往幸司肩头一搁,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骨头似的,软绵绵地往她身上挂。
“好累的~~”
尾音拖得又长又软,跟刚才简直判若两人。
“好几个小时没戴墨镜,盯着那么多人看,脑子都要烧干了,还记了那么多东西。”
他可怜巴巴地望着她,把她的手拉过来,贴在自己脸颊上。
“今晚留下来陪人家嘛~~”
脸颊的温度似乎确实比平时高了一点,还泛着淡淡的红。
至于这究竟是长时间使用六眼带来的疲惫,还是从寒冷的室外进屋之后,血管扩张的正常现象……
昏君幸司显然没有打算追究。
尤其想到这只宠妃方才吃完饭就哈欠连天的样子,她心里一软,话便松了口。
“好吧,就今晚。”
她顿了顿,又补上一句,语气里多了几分警告的意味。
“好好休息,不许干别的。”
五条悟给自己的演技打了个满分,见好就收,答应得干脆利落。
“嗯嗯~”
另一边,马卡龙低头看了眼自己被五条悟强行按在硬邦邦大腿上的小屁股。
坐了这么久,已经有些发酸了。
他的小脸皱了皱,伸出手,轻轻拉了拉幸司的衣袖,仰起一张天真的小脸。
“爸爸,我也可以和你们一起睡吗?”
“当然啦。”
幸司毫不犹豫地伸手,轻轻捏了捏马卡龙的脸颊。
这滑嫩的小脸,手感比悟三岁还要好上一些。
五条悟在马卡龙背后悄悄磨了磨后槽牙,一脸“你小子给我等着”的表情。
一时不察,竟然被儿子阴了一把。
——
马卡龙走在中间,幸司和五条悟一人牵着他一只手。
沿途的侍从和女仆纷纷笑着行礼,目光在那三道身影上多停留了一瞬。
完美的一家三口。
管家带着桃园三兄弟走在后面。
五条家事事以神子为中心,五条悟的寝室自然也占据了整个家族领地的正中央。
为了方便他瞬移,从寝室通往主要场所的通道一概不设门,只挂一道珠帘,权当提醒。
几人一路畅通无阻,很快便抵达了“事发地点”——临时忌库所在的结界门口。
小健上前结印,打开一道仅供一人通行的通道。五条悟和幸司松开马卡龙的手,众人依次跨入其中。
古老的杉树沿着道路两侧静默伫立,风吹过时,枝叶发出一阵轻响。
道路尽头,两座仓库并排而立。白壁黑腰,深远的桧皮屋檐下,厚重的土墙严丝合缝,没有一扇窗户。
因为里面的东西已经全部搬走,唯一的大门此刻敞开着,门框上还留着撕下封条后的痕迹。
小健指了指左边那座,说明这就是当时存放咒具和诅咒物的仓库。右边那座,则用来存放其他贵重物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