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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条悟拎着灰原塞给他的三份苹果派走到教师宿舍楼下时,家里的灯已经亮了。纸袋里装着两份信浓甜苹果派,另外那份青苹果酸甜口则单独包着,一看就是特意分出来的。
他刚推开门就发现鞋架上少了一双丑宝拖鞋,浴室那边还传来吹风机低低的嗡鸣声,只不过没响几秒便停了下来。
看来香香的、但只有一点点点软的老婆已经回来有一会儿了。
五条悟眼睛微微一亮,却没出声,只轻手轻脚地把装苹果派的纸袋放到玄关边,换鞋、脱外套、挂好,一套动作难得安静得像个正常人。
随后,他屏住呼吸,将重心落到前脚掌上,每一步都刻意收着力,硬生生把一米九的大个子走出了踩棉花的效果。
六眼告诉他浴室里的人已经发现他回来了。
但五条悟还是决定假装自己不知道。
毕竟惊喜这种东西。
重点从来不是对方有没有发现。
是自己有没有成功演完。
到了浴室门口,他侧过身体,将自己严严实实塞进门框旁边的阴影里,心里开始默数。
一。
二。
三。
一直数到十。
门锁轻轻响了一声。
浴室门才刚推开一道缝,温热的水汽便先漫了出来,裹着洗发水和沐浴露留下的淡淡檀香,毫不客气地扑了五条悟满脸。
他整个人便顺势贴了上去。
幸司一只脚都还没迈出来,就被他结结实实圈进了怀里。
两条手臂收得又快又紧,下巴也熟练地搁到了她还带着潮气的肩窝里,鼻尖贴着颈侧闷闷地吸了一口。
“嗯——好香~”
幸司早在他开门的时候就听见了动静,对这种日常程度的作妖早已免疫,连眉毛都没动一下,只顺势回抱住他,鼻尖贴到五条悟脸颊边,也认真闻了一下。
“亲子丼?”
食堂那股熟悉的酱油、鸡蛋和米饭味还没散干净。
五条悟哼唧了一声算作承认,下巴继续在她肩窝里蹭了两下,随即鼻尖轻轻皱起,嘴唇抿成一条委屈的线,苍蓝色的眼睛却在微微耷拉的眼皮底下转来转去,一看就没憋什么好话。
他清了清嗓子,把声音压低,又故意加上一点黏糊糊的鼻音。
“你怎么都不告诉人家今天会提前回来。”
“害得人家只能一个人去食堂吃饭。”
“好~孤~单~的——”
他把最后几个字拖得又长又软,尾音还拐了几个弯,整套表演熟练又自然,一开口便抢占了情侣拉扯中的道德高地。
幸司一边听他表演,一边在他背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跟哄什么刚受了天大委屈的大型猫科动物似的,视线却越过他的肩膀,先落到了玄关边那个相当显眼的礼品袋上。
她心里跟明镜一样。
幸司松开一点手臂,往后退了半步。
五条悟以为她要亲自己,非常配合地低下头,把脸主动凑过去。
结果幸司只是把鼻尖贴到他唇边,装模作样地闻了一下。
“还偷吃苹果派了?”
五条悟像是被当场踩中了尾巴,噌地弹开半步,两条刚才还缠得死紧的手臂一下落了空,僵在半空。
“冤枉啊!”
“灰原刚给我的,袋子都还没拆!”
幸司眯起眼睛,目光从他脸上慢慢扫了一圈,这才意味深长地点了下头。
“哦——袋子都没拆啊。”
一句话。
刚才那套“孤苦伶仃独自吃饭”的悲情故事当场破产。
五条悟不服气地鼓了鼓脸。
“那也是刚好遇见的嘛。”
他说完又凑回来,低头看她。
“你吃晚饭了吗?”
幸司被他逗得有些好笑,伸手勾住他的领口,把人往下一拉,唇瓣轻轻碰了一下他的嘴。
蜻蜓点水。
五条悟眼睛一亮,刚想顺势低头加深这个吻,幸司已经笑着退开,指尖抵住他的下巴。
“还不饿。”
“先给你看个好玩的。”
五条悟耳尖微微动了一下。
“什么好玩的?”
幸司脸上的笑让他莫名觉得有点危险,又有点心痒。
她牵起他的手,两个人步调一致地往沙发背上一靠,幸司先窝进沙发角落,把腿收上来。
五条悟紧跟着挤过去,半个人直接压进她的领地里。
幸司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点开和小五郎的对话框,翻出刚才会议上播放的那段堕星教偷拍视频,直接塞进五条悟手里。
“看这个。”
五条悟原本还懒洋洋地靠在她肩上。
直到夏油杰出现在屏幕里。
他的眼睛当场亮了。
甚至嫌墨镜碍事,直接摘下来往茶几上一扔,两只六眼认认真真对着屏幕多看了两秒,嘴角一点一点咧开,最后硬生生笑成了一条巨齿鲨。
“哈哈哈哈哈哈——”
“这个造型是什么啊?”
“杰这是带发修行了吗?”
幸司刚才洗澡的时候已经自己笑过一轮,此时完全不妨碍再来一次,肩膀跟着抖了起来。
“披头散发,还戴耳钉。”
“算是非常叛逆的和尚了。”
两个人一边看,一边点评,等到夏油杰一本正经念完那首“打元诗”,台下教众开始狂热高喊“天元当死”的时候,两个人已经彻底抱成一团,笑得东倒西歪。
五条悟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好油腻哦——”
幸司也笑得腹部发酸,顺口接道:“真是的,都冬天了,怎么还出油这么严重。”
“不愧是Suroil~”
五条悟好不容易缓过一口气,又把录像往回拖了一点,盯着夏油杰额头那道缝合线看了看。
“不过这个缝合线妆造做得还挺逼真的嘛。”
“不会是在之前的旧疤上顺便加工的吧?”
幸司怔了一下,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复眼猫咒灵那一次。杰当时额头确实伤得不轻,那场面距离出事也只差那么一点。刚才还挂在她脸上的笑意因此淡了些。
“不是。”
“图是我画的。”
她把视频暂停,指尖在夏油杰额头的位置轻轻点了一下。
“羂索的缝合线只有我算见过,照着印象画就行。本来也不需要骗过所有人,只要能把真正的羂索引出来就够了。”
五条悟“哦”了一声,也没再往旧伤的话题上继续。
录像最终定格在堕星教众人狂热鼓掌的画面上。
五条悟顺势往下一滑,脑袋枕到幸司腿上,双手往脑后一垫,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忽然感慨了一句。
“人类还真是神奇的生物。”
“前一秒还是天元的脑残粉,后一秒让杰这么pUA几句,转头就恨不得天元当天去世。”
怎么又把自己也括进去了。
幸司低头揉了揉他那颗毛茸茸的银色脑袋,手指从发根里慢慢穿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