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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无衣身体失去平衡,被这份力道拉扯著向后栽倒。
两人贴著粗糙的水泥路面,翻滚进老王麵馆旁那条逼仄的巷道阴影中。
上方的天幕被彻底遮蔽。
庞大的银色几何体拼凑而成的要塞,倒悬在云层之下。
它的体积超越了人类建筑学的认知。
底部的晶体装甲发出滯涩的摩擦音,向两侧层层滑开。
数百个矩阵炮口对准了这片街区。
光束倾泻而下,连成一片致密的网。
听不到爆炸音,看不到火光。
光束犁开街道表层,物质在接触的剎那便迎来终结。
柏油路面、沿街的早点推车、断裂的路灯杆。
所有物体都在无声瓦解,化作均匀的细白粉末。
粉尘瀰漫在空气中,带来呛人的酸涩味。
一道光束偏转角度,擦著巷道的阴影边缘扫来。
陆晏没有退避。
十二瓣漆黑莲花图腾在脚下流转。
黑莲净土沿著水泥地缝隙向外铺开,形成一道看不见的界限。
抹除光束撞上黑色的领域。
法则层面的对冲悄无声息。
黑色领域表面盪开几圈微小的涟漪,將光束的破坏力尽数挡在外面。
城市远端的警报声终於有了回应。
龙卫基地驻扎的防空火炮编队全功率启动。
重型高射炮的后座力震碎了周边的玻璃。
密集的曳光弹群拖著长长的尾焰,逆著夜空直衝而上。
弹道在空中交织成一片绚烂的火网,狠狠撞向圣堂的能量外壳。
没有穿透。
弹头在触碰到那层半透明屏障时,连波纹都没能激起。
直接被融化,散作无害的光斑,毫无声息。
重型火力网密集交织,却毫无建树。
这种维度的差距,不是常规武器能填平的。
秦无衣半跪在墙根,胸口剧烈起伏。
他伸手探进牛仔外套的口袋。
摸出七枚长满绿锈的铜钱。
铜钱边缘的齿痕已经被磨平,沾满经年的汗渍。
他反手一拍。
七枚铜钱被他硬生生按进坚硬的青石板缝隙中,排列成勺状。
拇指重重压在最中央的那枚铜钱上,指节下压。
淡水波纹状的罩子从铜钱边缘升起。
水波沿著墙根蔓延,將两人的身形彻底笼罩。
这不是对抗性的防御阵法。
隱匿阵法只做一件事情。
改变光线与波长的折射路径。
第二波探测光波从移动圣堂的底部扫射下来。
淡蓝色的探测网扫过街角,穿透水波纹罩,继续向外扩散。
阵法內部,两人的热量、心跳乃至法则波动,被完美隱去。
他切断通讯,將终端调至静默模式。
目光穿过阵法的水波纹,投向空旷的街道尽头。
夜幕被撕裂。
三个银色的金属运输舱突破云层,伴隨刺耳的声音砸向地表。
没有减速伞,没有缓衝装置。
运输舱硬生生砸在化为粉末的街道上,砸出三个深坑。
气流掀起大片的灰白粉尘,遮蔽了视线。
舱门向外弹开,发出沉闷的金属咬合声。
十二名天使构造体依次踏出舱门。
银色晶体构成的身躯在夜色下泛著冷光,面甲光滑如镜,没有五官。
它们拔出腰侧的光剑。
赤红色的能量剑刃弹出,发出高频的杂音。
构造体两两一组,迅速散开。
开始执行地面清扫程序。
步伐整齐划一,每一次落脚都踩在同样的节点上。
光剑隨手挥出。
路边残存的半截gg牌被切成几块,切口平滑。
它们在寻找漏网的生命体徵。
秦无衣站直身体,拍掉裤腿上的灰尘。
他把那半张边缘烧焦的身份牌拿出来。
手指在残缺的边缘摩挲了两下,停留在那个“秦”字上。
隨后,他將身份牌塞进外套最贴近胸口的內侧口袋。
隔著布料按了按。
他转过头,直视陆晏的眼睛。
血丝未退,眼底的慌乱已经被一种决绝取代。
“那张申请表,在哪”
陆晏手腕一翻,从侧兜抽出那张折好的纸片。
纸上残留秦无衣喝水时的水渍,有些发皱。
啪。
陆晏將纸片拍在秦无衣的胸膛上。
力度不大,却掷地有声。
“签了。”
“带你杀上去。”
陆晏將纸片收起,贴身放好。
脚下的黑莲虚影加快了转动的速度。
漆黑的法则之力顺著地面向上攀升,缠绕在陆晏的战靴上。
“跟紧了。”
巷道外的街道,粉尘还没有完全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