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纸上的红色印章和编號都是真的。
填好了基本信息栏,只差本人签字。
秦无衣低头看了一眼。
目光在纸面上停留了两秒。
他把毛巾从脖子上扯下来,擦了擦手。
抬头。
“不去。”
两个字。
乾脆利落。
陆晏没动。
“原因”
秦无衣把申请表用两根手指推回陆晏面前。
“我这人散漫惯了。”
他拉了拉牛仔外套的领子,像是嫌热。
“你们龙卫那些条框框,每天几点起床几点熄灯,战术会议开到半夜,执行命令不能打折扣——”
他摆了摆手。
“受不了。告辞。”
说完,他弯腰把桌上的工具包拎起来。
帆布包里面金属碰撞的声响,叮噹当。
他绕过陆晏,往训练场东门走。
步子不快不慢。
鞋底蹭著地面的碎片走,偶尔踢飞一块假人的合金骨架碎片。
陆晏站在原地,看著那个逐渐远去的背影。
牛仔外套的后背上,有一道用缝纫线补过的长口子,针脚粗糙。
晨光从隔音板的顶部打进来,铺在训练场满地的金属残骸上。
被切割得方正正的假人碎块,反射著刺眼的光。
焦糊味和臭氧味混在早晨的凉风里,钻进鼻腔。
陆晏低头看了看被推回来的申请表。
纸面上有一个潮湿的指印,矿泉水留下的。
他把表重新折好,塞回侧兜。
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三年前的他,站在李靖的办公室里。
那时候他也说过差不多的话。
什么“我习惯单干”。
什么“进体制没意义”。
李靖当时的反应跟他现在差不多——没追,没劝,没拿大道理压人。
只是在他走出门之后,隔著一道墙说了句:“门开著,什么时候想回来都行。”
陆晏把双手插进训练裤的口袋里,慢慢往训练场外走。
经过东门的时候,他的脚步停了。
地上有个东西。
巴掌大小,半截金属片,边缘烧得焦黑捲曲。
刚才秦无衣掏毛巾的时候,从牛仔外套的口袋里带出来的。
陆晏蹲下来。
没捡。
只是看。
那是半张军用身份牌。
標准的龙卫制式。
鈦合金材质,能扛住上千度的高温不变形。
但这半张烧成了这样。
能把鈦合金身份牌烧变形的温度,至少在三千度以上。
身份牌上的字被高温扭曲了大半,只剩下最后一行还能辨认。
一个番號。
陆晏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西川防区第四防线独立排。
昨天。
通讯器里那声嘶力竭的求救。
“西川防区第四防线被突破!重复,第四防线被突破!”
全灭。
陆晏直起身,目光追向训练场外。
秦无衣的身影已经拐过了连廊的转角,看不见了。
他低头又看了一眼地上那半张烧焦的身份牌。
上面的名字栏,只剩半个字。
“秦”。
不是秦无衣本人的牌子。
这玩意儿上面的性別栏写著“女”。
风从隔音板的缝隙里灌进来,吹得那半张身份牌在地面上打了个转。
陆晏弯腰,將它捡起来。
金属的边缘还很锋利,颳了他食指一道白印。
他把身份牌装进口袋,转身走了。
训练场里只剩满地碎片,和那张被推回来的、带著水渍的申请表。
晨光继续往西移。
十二个假人的残骸在地上投下歪歪斜斜的影子。
切口依旧平整。
乾净得过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