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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也就几个吧。”季春暮耸了耸肩,“咱们这些潜伏期里随机到虫子形态的,比他们那些变狗变猫的要好些,脑容量小,本来就没保存多少记忆,也用不了几条人命来换嘛。”
??!
随机到……虫子形态的?
唐梨骤然侧过脸,掩饰眼底的惊涛骇浪。
一时间她仿佛听到血液在耳中血管里奔流,在这一刻,她同时想起了两件事。
第一件,卖花女曾向她提及,宗门予她一只毒虫,她一直养在身边。
第二件,连笙说,宗门会给杀手苗子发宠物,人与动物同吃同住,直到杀手出师,他们须得亲手杀死宠物,断情绝义方为杀手。
卖花女说自己是那只虫子。
卖花女说唐梨也曾是一只虫。
唐梨慢慢抬手捂住颈后,刘朗说错了,什么凤仙花红的花瓣形状胎记,丝丝缕缕,那分明是……
一枚蜻蜓翅膀。
片刻之后。
唐梨离开了季春暮的住所。
耳边仍然回荡着她的笑声:“你怎么这幅神情?天呀,你不会真的同情上自己寄生的小姑娘了吧?”
“不过是以牙还牙,是他们先杀了咱们呀。”
“你知道规则的,只有这些NPC先动手杀我们,我们才能寄生他们嘛。”
所以,唐梨想,在那段不知何时失却的记忆里,我曾杀死了一只容载了诡异的蜻蜓吗?
唐梨心跳如擂鼓,在这个夜色将明未明的时刻,商城里的隐形道具发挥了最好的作用。没有惊动任何人,她悄无声息地潜入杂役聚居更衣之处。
还是熟悉的柜子,之前需要垫脚才能放上去的小篮子,如今她半弯着腰取下。
她翻找自己来到这个世界时穿着的那套破衣烂衫。
心里的预感一阵急似一阵,直到她的指尖终于解除到一个脆弱的、薄得像纸一样的东西。
唐梨的指尖冰凉,不知心里从何而来的怜惜和悲伤,她慢慢将那东西从衣物的褶皱间取出。
太轻了,你叫人怎么把你当作一条性命?
……一只死去的、残破的蜻蜓。
它折损了一半的翅膀,曾被一具孩童的尸骸握紧了,现在正温暖地藏在唐梨另一侧的口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