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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绾宁微微拧眉,隐隐嗅出了一丝不对劲。
正常亲戚朋友,都讲究礼尚往来。
之所以要详细记载礼单,就是为了给对方还礼的时候不出错,偶尔还得添几分贺礼才是。
莫氏是柳氏大嫂的朋友,她和国公府毫无交集,谢家甚至不会和他们往来,她没有理由送下重礼。
今日已经让柳氏吃了哑巴亏,若她再登门去讨要这份贺礼,只怕会彻底激怒她,一旦闹大,整个国公府都会面上无光。
程绾宁回了九华庭,坐在圈椅上发呆,以至于谢玹彻提着剑回来时都不曾察觉。
谢玹彻把剑随意丢在桌案上,低头,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冷茶,仰起头就灌了几口。
听到动静,程绾宁抬眸,猝不及防对上他冷静忖度的脸,呼出的热气喷洒到她的脸上。
程绾宁心口狂跳,险些以为他要吻她。
缠绵悱恻的情愫在屋里流淌,程绾宁余光陡然注意见下人的绣花鞋一动,猝然回神,
“二哥,你又去练剑了?”
“嗯。”谢玹彻盯着她鲜艳欲滴的唇瓣,很想将她抱在怀里,再细细品尝。
“你额头都出汗了!”程绾宁满脸通红,忙转身从银月手里接过帕子,放在打满温水的铜盆里,浸透拧干后,仔细替他擦汗。
银月憋着笑意,无声退了出去。
两人近在咫尺,呼吸缠绕,谢玹彻黑沉沉的眸光直勾勾地看着她。
程绾宁耳垂有些发烫。
谢玹彻见她一脸娇羞,心中欢喜,眉梢飞扬,心安理得地享受着她的伺候。
“阿宁,你又遇到什么烦心事,让你这般魂不守舍?”
谢玹彻的唇角含着几分意气风发的笑意,那张俊两脸笼着若有若无的光晕,无端令人心跳加速。
程绾宁垂着眼帘,默默把锦帕清洗干净放好后,这才把柳氏截走祖母贺礼的事大概说了一遍。
谢玹彻仔细听着,“莫氏?她的夫君是永安侯的长子徐时行,徐阁老的本家就是永安侯。”
“徐若芸是不是徐时行的堂妹,莫氏就是她的嫂子?那这贺礼恐怕就不止是一尊玉佛这么简单,这礼不能受。”
程绾宁心口一凛,她怎么也想到柳氏竟给他们埋了这么大的一个雷。
谢玹彻赞许地颔首点头,“如今朝堂推行新政,不准佃农依靠世家,靠投献以避赋税;苏家也清退大批良田,不管是京城还是江淮,还有无数豪绅都不愿退回良田。”
“徐阁老虽已致仕,可徐家以及族人在松江还占了几十万亩良田。”
“他们是想借着老太君的寿辰,拖国公府下水,让我们背上受贿的名头。一旦我强势要求他们退回良田,说不定明日,御史弹劾谢家贪腐的奏折就会甩在太后的御案上。”
程绾宁惊出一阵冷汗,幸亏她没有忽视这里面的弯弯绕绕,否则就会酿成大祸!
整个宴席都是她在经手,哪怕她没有收下那份厚礼。
可莫氏实实在在把东西送进了国公府,不管是柳氏还是谢家其他人拿了,都说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