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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筝站在霍冰身后,嘴张了好几次,终于忍不住了:“冰哥,我有句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霍冰没接话。
黄筝干咳两声,清了清喉咙:“冰哥,那只探出去又收回来的手,才是爱啊。”
霍冰的指尖顿了顿,小黄花的花瓣轻轻一颤。
沉默良久,他淡声说:“我不适合跟人在一起。我不知道怎么对人好。”
“你在说什么?”黄筝用夸张的语气说,“我和炎哥都是你养大的,你对我们好得没边了!”
霍冰没接话。
他觉得,那是不一样的。
他怕有一天她会对他失望。他不是她想象中的那个人。
“回去吧。”霍冰站起身,往回走。
黄筝看着他的背影,叹了口气,跟上去。
***
回到圣保罗时,天已经黑了,霍冰径直回别墅。
刚下车,一位美国的合作伙伴打电话给他说,之前他请他代买的那幅画,已经买下来了,但花送不了,因为画画那个女孩这几个月都不在加州,她去欧洲采风了,听说是跟一位音乐家一同去的。
“她不是你的女朋友吧?”朋友问。
霍冰的脚步顿住。
“不是。是一位长辈托我照顾她。”
“哦,那就好。我还想,如果真是你的女朋友,我帮你出气。不是就算了。”
挂了电话,霍冰站在原地。
他一直不明白她对他到底是什么,直到这一刻。
他忽然意识到,告别在某些方面和死亡是一样的,因为二者同样意味着,某个人他再也见不到了。
如果她真的和别人在一起了,他不会再见她。
但今生今世再也见不到她,又是他无法接受的。
长久以来,和她分开似乎只是一种离愁别绪,不时萦绕着他。以往他一个人并不觉得孤独,反而觉得很自在。而现在,每当他安静下来,仿佛有一根丝线,把他越缠越紧。
而这一通电话,骤然将那根缠绕他的丝线绷断了,一切归零。
霍冰忽然轻轻笑了一下。
他这么聪明的人,明明早就栽了,自己却没觉察到。
走进别墅,他用了一点时间冷静下来。
他决定给她打个电话,如果响三声之内她接了,他就向她道歉,亲自飞过去把她带回来。
他刚准备打过去,她的电话就过来了。
她已经有很久没给他打电话了。
他接电话时,手指都是僵硬的。
她的声音轻轻响起:
“霍冰,我还是你养的金丝雀吗?”
他沉默了两秒,说:“你从来都不是。”
她又问:“那,我可以跟别人交往吗?以结婚为前提的那种交往。”
他愣在那里,一种陌生的疼痛,从胸口蔓延开来。
他无法跟她告别,所以只能挂断电话。
窗外,庭院。风从很远的地方来,穿过棕榈树叶,整片树林都在摇晃。
他站在窗前,很久没有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