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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王有令,叫阵的统统有赏!”
妖们一听有赏,当即来了精神,扛着家伙就往山下跑。
跑出去没多远,便见一道剑光迎面飞掠而来,见妖就杀,竟无一合之敌。
这……这好像不对劲吧?
还不待众妖反应过来,一群妖登时便被剑光吃干抹净,转瞬没了踪影。
李知言回头瞅了一眼,见身后空空如也,脚底下倒腾地更快了,一边跑一边骂道:
“妈的!平日里嚷嚷着要赴汤蹈火,紧要关头竟跑得比贫道还快!”
他只道那窝妖是见势不妙,趁机跑路了,却不知道对方此刻已成飞剑,正跟着大部队往山顶上涌呢。
再抬头一望,好家伙,半空里那玄袍杀胚正踩着飞剑搭的台阶,施施然往上走哩。
那些剑刃一柄接一柄悬在半空,排成一级一级的梯子。
那杀胚一脚踩上去,剑刃便往下沉一沉,随即弹起来送他往上走,一弹便是七八丈。
动作看着慢悠悠的,可速度竟比他还要快出三分。
李知言绷不住了,张嘴就喊:
“真君,有人打上门啦……”
一路跑,一路喊。
等连滚带爬到了山顶,嗓子眼儿里冒着火星子,道袍的前襟却湿得能拧出水来。
李知言拿袖子胡乱抹了把脸,抬眼便瞧见山顶道场中那张宽大的云榻,顿时松了口气。
榻上挂着烟罗帐子,帐子里头隐隐约约躺着个人影。
他见了人影,跟见了亲娘似的,嘶声大喊:
“真君救命!有人打上门来了!”
话音未,半空里那玄袍道人抬手一指。
千百柄剑刃齐齐调转方向,发出“嗡”的一声长鸣,随即汇成一道浩浩汤汤的剑河,遮天蔽日,朝着山巅倾泻而下。
那声势,活像天河决了口子。
各色剑光搅在一处,翻翻滚滚压将下来,似是要把整座山头犁成平地。
可下一秒,天突然黑了。
天地间暗得伸手不见五指,紧接着一个慵懒的女声在众人耳边响起,带着几分没睡醒的鼻音:
“吵死了!”
只三个字。
漫天剑河悬在半空,像被人捏住了七寸,纹丝不动。
随后烟罗帐被掀开,一个女子坐起身来,伸了个懒腰。
她穿一件绯色寝衣,袖口松松垮垮堆在肘弯,露出一截白得晃眼的胳膊。头发散着,乌压压垂到腰际,发梢还打着卷儿。
这女子五官生得极美,好似一朵开过头的牡丹,旁人只需看上一眼,便知她懒得与别花争艳。
而就在她伸懒腰的功夫,山顶上空突然浮现出一轮血月。
那月亮红得几欲滴血,边缘晕着一圈毛茸茸的光,挂在天上,把整座山头照得一片猩红。
道场上的石缝里,野草疯长,眨眼开了花;树上的叶子也红了,一片片往下掉,在地上便焦枯卷曲。
李知言见女子起身,脸上先是一喜,随即下意识抬头看了看天上那轮血月,紧接着表情便定住了。
他双眼往外一暴,跟叫人攥了一把似的。
“噗!”
一声闷响,整个脑袋炸开了花,红的白的溅了一地。
无头尸体直挺挺栽倒,扑通一声着地,断口处还咕嘟咕嘟冒着血泡。
与此同时,整座山上,不论是幸存的妖、山间的鸟兽、还是那些跌跌撞撞往山下跑的凡人,竟都忍不住抬起了头。
随后血月一照,脑袋齐刷刷开了花儿。
就像点了串炮仗,噼里啪啦响了一阵,然后漫山遍野都是尸体。
彻底安静了。
就连半空里那玄袍道人在看见血月之后,两只眼珠子也“砰砰”炸了,整个人从剑阶上栽下来,重重摔在道场边上。
漫天飞剑失了牵引,哗啦啦全往下掉,乱糟糟插了一地。
床榻上的女子伸完懒腰,又顺手在天上一摘——
那轮血月被她徒手摘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