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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啸狂风骤然骤停,天地一瞬死寂。
风收气敛,唯有滔滔血海仍在翻涌,压得人呼吸滞涩。
沈回眸光凛厉,第三次沉声喝咒:
“疾!”
一字落定!
天际尽头,骤然亮起一道赤芒。
那剑光赤红如血,凌厉破霄。
初时尚且远在天边,肉眼难辨;转瞬便已破空疾至,到了眼前。
赤红剑光轰然坠落,瞬间刺入滔滔血河之中。
“什么东西!”
妖莲猝不及防,发出一声含怒惊叫。
赤红剑光落于血河之内,如赤龙潜渊,游走翻腾,吞吐纳噬。
剑光所过之处,血水瞬间消弥。
不过数息,方才铺天盖地的血海,竟被这一道赤芒吸纳得干干净净,片血无存。
满目狼藉的废墟正中,再无女子人影,唯余一株素白莲花,孤零零立在碎瓦尘土之间。
莲茎纤细,花瓣莹白,于晚风之中轻轻摇曳,看似纯净无瑕,全然不见半分妖异。
沈回缓步上前,凝视着这株孽莲。
他伸手,五指扣住莲茎,猛地发力,一把将整株白莲连根扯起。
离土刹那,白莲莹白的花瓣瞬间失色,蜷曲干瘪。
不过转瞬,整株莲花彻底枯萎泛黄,生机尽绝。
沈回凝视掌心残莲,眉头骤然紧蹙,眼底掠过一丝疑惑。
没有道行点数?
心念电转间,他倏然想起太平县城中那些被孽莲蛊惑,无端怀胎的寻常妇人,心头猛然一震。
金蝉脱壳?
他正想着,腐生对着他手中那朵枯萎莲花跃跃欲试。
沈回有些不解:“你想要这东西?”
话音刚落,剑身震颤愈发急促,嗡鸣不止,似在应答。
沈回见状,索性将那枯萎的孽莲残絮,径直递给腐生。
而在吸纳完最后一缕残莲余秽后,它剑格处的裂缝终于完全裂开,露出一只狭长竖眼。
瞳仁幽深,骨碌碌一转,便定住了。
沈回眼底满是诧异,疑惑道:
“你想……让我看什么?”
妖眼轻轻一眨。
沈回见状,当即便试探着将一缕神念寄托在剑上。
下一瞬,视野骤然切换。
残垣废墟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处烟火市井的寻常民居产房。
耳边是妇人虚弱的痛呼,稳婆急促的念叨,还有男子焦灼无措的低语。
床榻上的妇人怀胎不足月,胎位异动,已是早产危象,气息奄奄。
稳婆擦着满头冷汗,连连摇头,语气惶急:
“哎呀呀,胎相大乱,这般早产,恐怕大小难保啊!”
床边青衫郎君面色惨白,声音沙哑,却是毫不犹豫地做出决断:
“保大!先保我夫人性命!”
这本是人间情义,情理两全。
可榻上本已虚弱无力的怀胎妇人,闻言骤然双目赤红,面容狰狞扭曲,全无半分柔弱。
她猛地挣开被褥,嘶吼出声:
“保小!保小!务必保下我的孩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