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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过停止剑招，破解剑势让这些恶魔剑意消散？这的确是能够让我彻底从这绝境中脱身的最佳办法，但也是我一直以来想不通的地方。”面对我的质问，它没有半分慌乱，声音依旧风轻云淡，透着一股看穿一切的诡异从容，“我承认，那些被我融入恶魔长剑的黑暗剑意，的确已经暂时失去了反抗之力，被你的恶魔死死压制。那些黑暗剑意像是被锁链束缚的囚徒，无法动弹。”
“好在，它们和我的联系还没有被这种压制彻底切断，别忘了师父说过：只要联系尚存，一切便有转机。”
它顿了顿，声音中突然多了一丝诡异的穿透力，仿佛穿透了重重魔影，直抵核心。
“我也终于明白，我之前的尝试究竟为何会失败了。是啊，不仅仅是一个恶魔的剑招是连续的，你凝聚出的所有恶魔的剑招也都是彼此连续的！这是一个环环相扣的整体，一个巨大的、惊人的循环。不论我压制了几个，只要还有恶魔剑意在源源不断地生成，剑招的连续就不会断裂，那恐怖的循环便不会停止。”
“这就像是一条奔腾的大河，只要源头水流不断，任你截断多少支流，都无法阻止它奔流向前，无法阻挡它归入大海。而你的这些实体恶魔，就是那源源不断的支流，只要它们的剑法不绝，剑势便生生不息！”
“我说的没错吧，旷宇？”
没有咄咄逼人，它的声音依旧云淡风轻。场上黑暗无际，唯余剑势奔流。
那些由剑意凝聚而成的恶魔，依旧在各自的方位上演练着属于自己的剑招，一招连着一招，一式接着一式，井然有序，生生不息。漆黑的火焰在它们扭曲的躯体上流淌、明灭，如同永不停歇的脉动。每一次剑锋的起落，都在这黑暗深处犁出一道转瞬即逝的暗芒，连绵不绝，交织成一片无声的潮汐。而邪魔的那句疑问，依旧悬在这片黑暗深处，悬在万千长剑的呼啸之间，静静地等待着回应。
我没有正面回应它的求证。
不必回应，也无需回应。它所推断的一切，本就是事实。而这事实，此刻正借着我这些恶魔剑意的手，一招一式地验证在这片黑暗之中，昭然若揭，无从否定。此刻的任何言语，任何辩驳，在它的理论面前，都只会是无力的粉饰。
但是，沉默从来不是永恒。
于是，我顺着它的理论，继续推断下去。
“所以，它们是你永远无法全部截断的支流，而我，就是那源头。因为源头不断，你的截断，只会催生更为宽阔、湍急的支流——更加强健的恶魔剑意！”
我的声音落在虚空中，激起一圈无形的涟漪。没有承认，没有否认，只是沿着那条大河与支流的轨迹，平静地推演到了下一步。而这推断本身，就已经算是一种肯定了。它显然也深知这一点。
“不，就如同剑势已经无法截断，强健恶魔的产生是必然的。与我是否截断支流已经毫无关系。不过，你对借用自身力量的强度认知，似乎有些偏差呢。”
它开口了。先是平静地纠正——它否了我的推断，却又不是反驳，而是将结论推向了更深的一层：强健恶魔的产生，由我主导，如今早成定势，与截断与否，再无干系。而话锋一转，那最后半句，却带着一种意味深长的幽深。
而就在它的话音落下的刹那，异变陡生。
那是一种自感知深处涌起的、沉甸甸的压迫。那些被融入了黑暗剑意的恶魔长剑，骤然间，变得更加沉重了。
那沉重并非来自任何实体的质量。剑意本无形，剑势本无质，可此刻，我却是真真切切地“感觉”到了那份重量。每一柄承载着黑暗剑意的恶魔长剑，都仿佛在一瞬之间被灌注了千钧之重，剑身之上流转的厚重气息得愈发凝实，愈发深沉，一寸一寸地向下坠去，坠得恶魔佝偻的身形弯曲得更深。
“让已经如此沉重的长剑，变得更加沉重？”
呢喃中，我感知着那一份份叠加的重量，意识在刹那间剧烈震颤。
也已经不仅仅是借用了，同时也是在利用！
借环境之力，借我之力，如今，它竟通过借用自己的力量，连这剑势本身的重量也在借，借去之后，更是将其化作了压向剑势本身的利器。以彼之重，加诸彼身。这一手，环环相扣，浑然天成，竟没有半点刻意的痕迹。
没想到，邪魔竟然能够做到这种地步。
要知道，这个禁术残卷，在它之前，从未有人在真正的意义上修炼过。原因无他，那吞噬生机的代价，太过惨烈，惨烈到没有任何一个人敢于真正踏入其中。历代以来，最多不过推演。而为了推演的真实性，在推演之时构建虚拟的场景，甚至虚拟的敌人，早在无法考证的遥远岁月之前，就已经是一种成熟的选择方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