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但同样,继续钻研剑法的担子也依旧沉甸甸地落在了这位掌门的身上,这是历代掌门无法逃避的宿命,是刻在掌门印信里的诅咒。此时的剑法,早已经被拆解得七零八落,像是散落一地的残肢断臂,触目惊心,但是研究,也停留在了这个进度之上,久久无法推进,仿佛碰到了一堵无形的墙。
看着这些零散的剑招,细数着从拆分完成至今所度过的漫长岁月,这位掌门深知,这部剑法的恐怖,恐怕远远超出他的认知,那是一种超越了武学范畴的诡异。即便有着已经积累到堪称海量的研究记录,堆积如山,记录着无数先贤的血泪,他对于自己会不会是最后一个研究它的人依旧感到了深深的迷茫和未知。前路漫漫,不见光明,只有脚下那条铺满枯骨的路。
也许他是幸运的,这部剑法的研究,终于在他油尽灯枯之际完成了,他在生命的最后一刻,拼尽了最后一丝心血,点燃了灵魂的火花。在舍弃了大量剑招的情况之下,剩下的剑招,终于连贯了起来,不再有那生硬的断裂感,仿佛一条断流的河终于重新接上了源头。
但同样,他也是不幸的,即便生命已经走到了尽头,对于剑法吞噬生机的致命威胁,依旧束手无策。
正是有赖于这位掌门超绝的智慧,他的全力付出,并非毫无收获,也正是这个收获,让研究止步于此,也正是这个收获,让关于这部剑法所有的付出和惨痛代价都彻底沦为了笑话!一个彻头彻尾的、荒诞的笑话!那是让人哭不出声的黑色幽默。
因为他在人生走到尽头的那一刻,那以生命为代价的海量研究,终于以一种明悟给予了他应有的回馈,那是临终前的最后一道灵光。然而这个回馈,却是如此残酷,残酷到足以让任何一个秋派弟子心生绝望,残酷到足以让所有知晓真相的人心神崩塌!
就是这个回馈,彻底宣判了这部剑法的死刑!因为之前解决的侵蚀之力,只是一种保护,是外壳,所以有免除的可能,可以通过修改来规避,即便处理结果堪称惨不忍睹。但是吞噬生机的特性,却是这部剑法的根本,这部剑法的核心,是它的源头,是它的心脏!
只要剑法还在,不论如何研究,也绕不开这座高山,越不过这道天堑!它是与生俱来的诅咒,无法剥离,就像人无法剥离自己的影子。
失去了吞噬之力,剑法也无法单独存在。不是什么无根浮萍,更不是什么空中楼阁,那样的比喻都太过无力,太过美化了。而是彻彻底底的虚无、死寂、空洞、黑暗,什么都不会存在。就像是将一个人的心脏挖去,只剩下一具空壳,那便不再是生命。剑法一旦失去了贪婪,便不再是剑法,连一堆废纸,一段无意义的墨迹都不会留下。
不甘?当然不甘,用这么惨痛的代价换来的竟这样的结果,又有谁会甘心?几代人的鲜血换来的竟是绝望,推演中的无数次陨落换来的竟是死路。可是又能怎样?
连那位智慧堪称前无古人的掌门都宣判了这部剑法的死刑,后世的掌门又有谁能拥有超过他的智慧?至少短期之内不会存在,这等天纵之子本就万年难遇,更遑论他就偏偏会成为秋派弟子,秋派掌门?这概率微乎其微,渺茫如沧海一粟。
也许冥冥之中自有天意,或许终有一天会出现一个拥有着这等惊天之能的掌门可以扭转乾坤,创造奇迹,重写这段悲剧。但是这个打破“后无来者”四字的秋派掌门的出现时间,可能会遥遥无期,也许是千年,也许是万年,甚至永远都不会到来。
因此,这部剑法,这部会吞噬持剑者生机的剑法,这部虽然被舍弃了大量剑招却终于成功让剑招连贯的剑法,这部已经严重残缺不全的剑法,就此终于被永久列入禁术之列!哪怕它曾凝聚了无数先贤的心血,也只能被尘封,被遗忘。
就连那些被舍弃的剑招的记载,也终究没能敌过时间的冲刷,变得无迹可寻,在岁月的长河中遗失殆尽。这部剑法,也终于彻底成为了残卷,一部无人敢修、无人能修的残卷!
它本身的力量并不霸道,甚至永远也不会有机会拥有那种移山填海的毁灭性的威能,它并非那种霸道绝伦的攻击手段,不是摧城拔寨的利器。而侵蚀心智的能力,虽然已经被破除,却从一开始就死死限定为修习者仅仅会对剑法本身陷入癫狂,变得偏执、疯狂,却不会伤害他人。
这样的侵蚀,说是毫无危害也并不为过,只是让人在面对这部剑法时变成一个活在自己世界里的疯子,一个无害的怪人。终于让它被列为禁术的,就是它的诡异,那深入骨髓的诡异,那尚未被死亡证明的恶意。
也许,它的目的,从来不是什么让剑招停止,而是为了满足。那隐藏在剑招背后的贪婪意志,仿佛有着自己的生命,有着自己的欲望。
那些悬崖勒马的清醒之人,虽然的确算是这部剑法纯粹的受益者,借用了力量并成功归还,但却并不代表他们永远不会沦陷。一旦沦陷,就会成为第二种——癫狂者。这类人的作用,就是传播剑法,像是一个个行走的病毒载体,无意识地散播着诱饵。
虽然这一点被秋派的门规死死锁住,严禁外传,但是如果一旦传播出去,就必然会有更多的清醒者和癫狂者出现,在世间掀起波澜,引诱更多的猎物。
不可否认,直接沦陷的癫狂者永远无法触及剑法的极限,他们太疯狂了,反而看不清前路,无法走到终点。所以他们的作用就仅仅是传播而已,是剑法散播诱饵的工具,是庞大网络中的节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