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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几乎是全部的仇怨之力,狠狠冲向了毫无防备的我。那是一种真正的危机,被自己的力量所背弃,死在自己的手中。不,我不服,也不认!你们是我的力量!也许我终究无法对抗邪魔,但这并不是你们反叛我的理由,我旷宇绝不能就这样倒下!
“哦?”
就在我即将被自己的力量吞没之时,场中却传来了邪魔那冷静的观察声,仿佛在看一场有趣的戏剧。看着一个距离自己最远的恶魔毫无征兆的消亡,邪魔的声音也从一道黑暗剑意之中传出,带着一丝理性的探究:“原来如此,这种技巧还有这样的使用方法,随时舍弃即将泯灭的身体,瞬间转移到另一个恶魔的意识世界之内。这便是你最后的伎俩吗?这就是你保命的手段吗?”
它似乎在瞬间看透了一切,那双顿悟的眼睛仿佛穿透了时空,将一切因果都看得清清楚楚:“也许这,才是你选择让它们承载着属于你意识的根本原因。因为那些属于你自己的意识,就相当于一个个坐标,可以让你随意转换到任何一个恶魔的意识世界之中,如瞬移般神奇。”
“甚至说,那些被承载着的意识,根本就是一颗又一颗饱含着生命力的种子,只要你的一个念头,任何一颗种子都能在瞬间生长成熟,成为另一个你,而原本的那棵树也会瞬间枯萎——原本的你就此消散。是啊,你作为虚幻之身,只要还有恶魔存活,就不存在所谓的死亡,你可以无限地置换生命,在这片战场上实现永生。”
它的声音中依然没有感情的波动,只有对真理的陈述,那是一种冰冷的认知,是对我战术本质的彻底剖析:“只是,我有些好奇,承载着你意志的恶魔,还有多少呢?又或者说,你还能承受多少次意识的冲击呢?这种置换,又能够进行多少次?你的灵魂还能支撑多久?”
也许是找到了新的方向,邪魔的声音也在最初的惊异后从每一道黑暗剑意之中传出,化作了无处不在的回响,如同雷鸣般在我的耳边炸响,震得我耳膜生疼。
“你大可以试一试,看看那些没有承载着意识的恶魔,我是否同样可以瞬间转移。你猜的没错,那些被承载的意识的确就如同种子一般,但是难道你觉得那些仇怨之力就不是了?难道你以为复刻了融入剑意的力量就算是懂得仇怨之力了吗?”
“而且,仇怨之力虽然也和我紧密相连,但是作为单独释放的力量,即便被你泯灭、吞噬又如何?根本无法对我造成任何伤害,因为那些力量,虽然同样可以作为坐标,亦或种子,但是它们从一开始就被定位为必将舍弃的部分,是可以被牺牲的棋子,是战斗中的消耗品!”
虽然已经虚弱到无法站起身,甚至灵魂都在颤抖,仿佛随时会散架一般,但是我尽全力保持着自己的声音不出现丝毫变化,强行压下所有的痛楚,不让自己发出任何一声呻吟。至少,不能让邪魔得知我现在的真实状况,不能让它知道我已经是强弩之末,不能让它找到我的破绽,这是我最后的尊严。
虽然我的确在最后关头撑过了意志冲击,也及时做出了转移——这个最为正确的选择,但是趁着我最为虚弱的瞬间骤然发难的仇怨之力,依旧给我造成了不小的伤害。那是无法避免的代价,是必须承受的痛苦。
也有赖于是承载着我意识的恶魔,我在第一时间将所有伤害都转移到了它的身上,以它的消亡为代价换取了我最小的伤害。这是一场残酷的交易,用剑意的毁灭换取本尊的苟延残喘,用恶魔的死亡换取我的生存。
可是即使如此,此时的我连站起来都做不到,浑身无力地瘫倒在这个恶魔的意识世界之内,大口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仿佛整个肺部都在燃烧。
暂时失去了行动能力,我也终于有了时间去仔细观察场中的局势了。我瘫倒在地,视线也因一次又一次的意识冲击有些模糊,但我还是强撑着抬起眼皮,将目光投向了那片属于我的剑势空间。
然而,当一切映入眼帘,我却感到了深深的无力。那是一种从灵魂深处涌上来的沉重,比刚才的剧痛更让人压抑,仿佛所有的退路都已被断绝,所有的希望都已被扼杀。
此时的邪魔,已经再也没有任何保留,它已经彻底释放了它的全部。在剑势铠甲的保护之下,那些黑暗剑意如入无人之境一般在我的剑势之内来回穿梭,仿佛是一阵无情的狂风,卷过满地的枯叶,带着一种无法阻挡的收割意味。那种场面,是绝对的碾压,是毫无悬念的屠杀,让我看得心惊肉跳。
每一道黑色的光芒闪过,都会有一个恶魔直接泯灭,连一点痕迹都不留下,就像是烛火被狂风吹灭,瞬间归于虚无。那曾经让我引以为傲的恶魔军团,此刻竟然脆弱得如同纸糊一般,在邪魔的攻势下摧枯拉朽,不堪一击,让我引以为傲的力量在这一刻显得如此可笑。
虽然那些没来得及弥散就被吞噬的氤氲雾气没能带走其他黑暗剑意,无法像之前那样形成连锁反应来削弱敌人的力量,但是斩杀恶魔的这一道却没能幸免。
在更为契合的仇怨之力的加持下,氤氲雾气与仇怨之力这两种本就是同根同源的力量,在这一瞬的配合可谓天衣无缝,它们疯狂地纠缠着那道黑暗剑意,硬生生拉着那一道黑暗剑意同归于尽,彻底化为了虚无。这是惨烈的兑子,是用同归于尽去换取那一瞬间的平衡。
然而,就是这样看似势均力敌、甚至能与其抗衡的场景,却让我再一次感受到无比的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