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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我知道,那并非真的是什么无形限制,而是因为存在时间过短,没有足够的弥散时间。也因为邪魔在不断地搅碎雾气,让它们即便想要弥散开来却也苦于后继无力——每一团被它的长剑搅散的雾气,都失去了继续扩散的可能,只能在最短的时间之内消弭于无形,根本来不及覆盖到更大的范围。
原来如此,这就是这些恶魔的真实面目,这就是你旷宇此时的选择的方向。不过短短几个呼吸,邪魔竟然更进一步,已经可以在我的剑势之中如同闲庭信步一般。那些氤氲的烟雾也会在刚刚出现的瞬间就直接消弭于无形——不是因为烟雾本身失去了消散黑暗剑意的能力,而是因为在烟雾出现的那一瞬间,邪魔的长剑就已经精准地切入了它最为薄弱的位置,将整团雾气在尚未展开之前便彻底搅散。
虽然伤痕累累的身体让它看起来略显狼狈——那些灰败的伤痕遍布全身,有些还在缓缓渗出暗色的血液,有些则已经干涸成了一层灰黑色的痂壳——但是那已经被它自己消散掉的吞噬剑势竟然再度出现,而且不再是笼罩着一个范围,反而变成了一道如同铠甲一般的黑暗屏障,不仅仅阻隔着恶魔的攻击,也在吞噬着每一团出现在它身边的氤氲烟雾。
是的,吞噬,不是主动地去寻找,不是为了填补什么,只是为了保护这个剑势的主人,将那可以伤害到剑势自身的力量直接吞噬掉。有着这样的剑势,它已经不再需要用刃之邪魂去切割雾气。显然,这一道剑势铠甲要比普通的剑势更为凝练,力量也同样水涨船高,竟然连本身就饱含着夜之黑暗所蕴含的覆盖、吞噬也一并吞噬掉!
要知道,原先的吞噬剑意,别说吞噬了,就连抵抗都是绝对的奢望,甚至可能在剑意袭来之前就已经显现出了退却之意。当然,这个前提是邪魔再次进入顿悟状态,将周遭的一切应对都完全交给剑势的自主意识。
可是听到它那恍然的声音,我不由一声苦笑。因为只有失去了的理智重新回归,才能让它看清事实的真相。既然如此,顿悟,也只不过在它的一念之间罢了。
它所需要做的,不过是让那颗被冲击得支离破碎的心重新归于平静,而顿悟状态恰恰就是最完美的归途——那一瞬间的冲击足以将所有的混乱一扫而空,让意志重新归位、让理智重新执掌全局。对于邪魔来说,从歇斯底里到顿悟之间的距离,也许仅仅只是一个念头的转换。
虽然这样的剑意的确足够惊人,但是旷宇,你也许还不知道,这样的剑意,却有着一个极大的弊端,也是一个足以致命的弱点!随着再次展现的笑意,邪魔竟然伸出手指,试图去触碰身边一团还没有被全部吞噬的氤氲烟雾。
出乎意料的是,不仅仅它的手指毫发无伤,反而是我感到了一阵眩晕和源自灵魂的剧痛!
那阵眩晕来得毫无征兆,如同一只无形的巨手直接握住了我的灵魂猛然一攥。剧痛紧随其后,从灵魂的最深处向外扩散,在极短的时间之内便席卷了我全部的感知。那不是身体的疼痛——身体的疼痛无论如何剧烈,终究受限于肉身的感知范围——那是灵魂层面的、直接作用于存在本身的痛楚。如同有人试图将我的意识从灵魂之中生生剥离,每一次拉扯都伴随着一次足以令人窒息的剧痛浪潮。
“每一个恶魔之中都有着你的意志存在。虽然不论何种方式,消亡了它们却无法同步消亡你的意志——这是事实,我承认。但是你的意志回收却需要一个过程——也就是那些氤氲烟雾从出现到自行消失的全过程。”
我也承认,我最初试图通过吞噬它们来吞噬那些属于你的意志。虽然有些危险,但同样也可以对你造成一定程度的伤害。然而终归是我想得太过简单了。说到这里,它顿了顿,目光落在了脸色苍白的我身上。
那一刻,我看到了它眼神之中的变化。那种变化不是从疯狂到冷静的过渡,而是从冷静到更为深层的东西——一种纯粹的、不含任何杂质的审视。它在审视我、审视这部剑法、审视这些恶魔、审视那氤氲的烟雾、审视一切它此前未曾预料到的变量。
而那审视之中所蕴含的,是邪魔在确认了一个事实之后、开始以那个事实为基础重新推演一切的那种令人不寒而栗的冷静。
“因为说到底,氤氲雾气从出现到自然消散,仅仅是一个等同于你意志回收的时间罢了。两者即便是存在于同一个空间之中,也是几乎完全无关的两种力量。雾气是规则层面的消亡之力,你的意志是承载于恶魔身躯之中的精神存在——它们共存于同一片空间,却受各自独立的运转逻辑所支配,彼此之间并不构成必然的关联。”
然而,说到这里,它的目光变得更加深邃,“也是我将事情想得太复杂了。没错,因为那些恶魔的身体存在,我无法直接触及那具身体之中那些属于你的意志——恶魔的身躯本身就是一层屏障,将你的意志包裹其中,使之不受外力的侵扰。但是如果那具属于恶魔的身体消亡了呢?”
“不会同步消亡的你的意识就是完全不设防的——它会在恶魔碎裂到氤氲烟雾自然消散的那段时间之内,处于一种无遮无挡的裸露状态。我完全可以在这个时机对你造成最为直接的伤害,不是么?”
随着它的声音,那看似绵软无力的手指再次触及了一团新的氤氲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