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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及至此,我终于将全部的专注都集中在了手中的剑招之上。
那层银蓝色的光晕也在这种专注之下开始变得愈发明亮、壮大起来。先前它还只是一层薄如蝉翼的附着,此刻却像是从剑身深处涌出的泉水,不断向外渗透、扩展,将洁白的剑身裹在一片越来越浓的银蓝色光华之中。刃之圣魂在这股力量的浸染下轻轻震颤,从剑身最深处发出一种低沉而绵长的共鸣。那共鸣不是声音,而是一种直接作用于意识的脉动,让周围的空气都随之微微起伏,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拨弄着这片空间中每一缕最细微的气息。
最终,这层光晕已经可以不再依附于长剑,化作了纯粹的光芒照亮了我的周围。
那光芒并不刺目,却有一种不容忽视的存在感。它从剑身周围向外铺展,将脚下那片被战斗践踏得坑洼不平的积雪重新覆上了一层银蓝色的霜华,连空气中的飞雪都在那片光芒之中暂时悬停,像是时间在这片区域内被悄然放缓了半拍。山风依旧在吹,可吹入这片光芒所及之处时,那些风的力度便被无形地削弱了,像是一切外来的力量都无法在这片由光芒所笼罩的领域中保持原有的势头。
就在这一刻,那全新的气息猛然一顿,长剑在这样的停顿之中完成了一个转折——一个不为我所控的转折。
那个转折发生在一息之间。刃之圣魂的剑势原本沿着秋之真意的轨迹运行,冷肃、清寒、万叶落尽后的空旷与坦然。然而就在剑招运转到某个关键节点时,神圣之力忽然从那条平行的溪流中涌了出来,与秋之真意正面相撞。两者交汇的刹那,剑势的运行轨迹骤然偏移,像是两条原本各自行走的溪流在一处低洼之地汇合,水流碰撞、翻涌、最终融为一体,形成了一条从未存在过的全新河道。我感受到了那股力量从剑身涌向我的经脉,在真实与虚幻的交互之间往复循环,每一次循环都将那股全新的气息推得更加浓郁、更加凝实。
我并未试图去控制这个转折。因为我知道,这种由两种力量自然交融而产生的变化,不是任何人为的操控所能替代的。它需要的是时间,是空间,是两种力量在不受干扰的情况下自行找到彼此共存的节奏。我能做的,只是保持专注,只是确保自己的意识不会成为这股力量自由流淌的阻碍。
紧接着,一种福至心灵的明悟骤然浮现心头,随着刃之圣魂的一道轻声剑鸣,盛光微暗、扩散停止。
那声剑鸣极轻,轻得像是一片霜花从枝头坠落的声响。可就是这一声,让所有正在涌动的力量在同一瞬间归于静止。银蓝色的光芒不再向外扩散,而是缓缓收束、沉定,先前那种流动的、不定的铺展之态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而凝固的质态,像是霜降之后湖面结出的第一层冰,看似脆弱,实则坚实得不可撼动。以及被这种光芒所笼罩的一片空间。清冷、神圣、肃穆。就似乎这里是一座由风雪和霜华所铸就的神殿。而我,就是那个立于神殿之外,在被神殿庇佑的同时,也在用手中的利刃守护着神殿绝对威严的忠诚卫士。
那种感觉太过真切,以至于我几乎能在呼吸之间感受到这座的存在。它没有墙壁,没有穹顶,没有柱石,可那片被银蓝色光芒笼罩的空间之中,一切都变得不同了。空气不再流动,飞雪不再飘落,连山风都被隔绝在那片光芒之外,只能在外围发出低沉的呜咽,像是一头被拒之门外的困兽,只能隔着不可逾越的屏障发出不甘的低吼。而在这片被隔绝的空间内部,一切都沉静到了极点——不是死寂,而是一种神圣之域特有的肃穆,像深秋霜降之后万籁俱寂的旷野,天地之间空无一物,唯有那份冷至极处的清澈与庄严。
剑势——已成!
“呵呵,全新的气息、全新的剑势。我也开始期待你眼中的那道光芒了。”
随着邪魔的轻笑,刃之邪魂上那微微波动的至深黑暗也在这声轻笑之中如同流水一般铺散开来。那黑暗的铺展方式与我刃之圣魂的光芒截然不同——不是向外渗透,不是从剑身中涌出,而是像一张被缓缓拉开的帷幕,从刃之邪魂的剑身开始向两侧无声地滑开,将周遭一切可见的光线都吞入其中。先前那层紧紧贴附在剑身表面的墨色在这一刻重新活了过来,从凝固的静态转为流动的状态,沿着刃面缓缓流淌铺展,无声地吞没着所过之处的一切光亮。
同样是一声剑鸣,一声来自刃之邪魂的剑鸣,一个属于邪魔此时所用剑法的剑势,也骤然结成。那声剑鸣与刃之圣魂的截然不同。不是霜花坠落的轻响,而是一种从深渊底部传上来的沉闷共鸣,像是大地深处某扇沉重的石门被缓缓推开时门轴发出的低吼。刃之邪魂周围的黑暗在剑鸣响起的瞬间骤然收束,不再向外扩散,而是倒卷回剑身之上,继而以剑身为中心向外笼罩开去,凝成一片与我的剑势领域遥遥相对的黑暗之域——一明一暗,一冷一沉,彼此之间的反差强烈到几乎能在两者之间画出一条清晰的分界线。邪魔的剑势所笼罩的空间与我的剑势所笼罩的空间在这条分界线上无声地对抗着,银蓝色与漆黑在交界处各自推进又各自退让,像是潮汐在沙滩上反复拉锯,谁也无法真正越过那条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