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2章 许平洲自杀(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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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青赶回长山县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他马不停蹄的带着人把县城里大小货栈、茶楼、赌坊翻了个底朝天,凡是觉得可能会跟“秦记”沾边的铺面全盯上了,一家都不放过。

只是卯足了劲一通忙活下来,姓江的管事没找着,倒翻出三条暗线来,一条贩卖私盐,一条往南走水路运粮,还有一条最隐蔽,专在县城里传递各种消息,接头地点竟是个不起眼的馄炖摊子。

魏青留了人蹲守,自己刚在客栈里坐下要了碗羊杂面,门就被撞开了。

进来的是他留在别院看管许平洲的四个护卫之一,叫朱瑞,跑得满头大汗,脸色煞白,一进门就扑通跪下了,嘴唇哆嗦着汇报。

“大人,出事了……许平洲没了。”

魏青筷子停在半空,面汤的热气扑在他脸上,他觉得自己可能听错了,拧着眉问,“你刚才说什么?”

“许,许平洲……死了,今儿后晌送饭进去,人还好好绑在柱子上,属下后来进去看了眼,见他头耷拉着,喊他又不应,便过去一看,谁知,他嘴里全是血,舌头……舌头咬断了,人也早硬了。”

朱瑞磕磕巴巴的说着,声音都带哭腔了,“大人,我们四个轮班守着,门锁的好好的,钥匙就挂在我们腰上,做饭、送饭的也都是自己人,真不知道怎么回事啊……”

魏青把筷子往桌上啪的一拍,站起来时板凳往后一倒,咣当砸在地上。

他紧紧盯着朱瑞,牙关咬得腮帮子绷出两道棱角,“咬舌?好端端的他咬舌头干什么?谁跟他说了什么?”

“不知道啊,今儿晌午刘三送的饭,回来说许平洲吃了半碗粥,还骂了几句难听话,精神头看着还行。

到后晌我换班去瞅了一眼,人就没了。”

魏青面也不吃了,冷着脸出门翻身上马,一路抽着鞭子往回疾驰。

夜风灌进嗓子眼,又干又冷,他心里那团火却越烧越旺。

许平洲他已经审了好几回回,嘴硬归嘴硬,可求生的意思明明白白摆着,他交代王标的事、交代姓江的管事,不就是为了换条活路?

一个想活的人,突然咬舌自尽,除非有人让他觉得,死了比活着更划算。

赶到别院时已经过了二更,院子里的灯笼全点上了,三个守卫站在地窖门口,个个脸色发青。

刘三被绑在院角一棵枣树上,嘴里塞着布,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看来没少挨揍。

朱瑞一进门就喊,“大人,刘三这小子嘴硬,非说他啥也不知道……”

魏青没理他,先下了地窖。

许平洲还绑在柱子上,绳子没松过,头歪向一侧,嘴角到下巴糊满了黑红色的血痂,嘴唇咬得稀烂,地上也溅了一摊。

人已经僵硬了,眼珠子却还半睁着,瞪着地窖顶上的横梁,像是死前最后一眼在看什么够不着的东西。

魏青走过去仔细看了看,嘴里没有白沫,指甲盖也不发黑,不像是中毒。

舌头的伤确实是自己咬出来的,牙印对得上,没有人为谋害的痕迹。

他提着灯笼往地上照了一圈,干草被蹬得乱七八糟,看得出来死前剧烈挣扎过一阵,想来很是痛苦。

片刻后,他忽然注意到许平洲右脚边的干草堆里露出个纸角,抽出来一看,是一小片撕下来的粗纸,揉得皱巴巴的,上面用炭条歪歪扭扭写了几个字,笔迹生硬,像是识字不多的人写的,“死则妻儿无事,活则全家俱焚。”

魏青盯着这几个字看了好几遍,后脊梁一阵发凉。

他步履沉重的从地窖出来,把纸片往朱瑞眼前一搁,“见过这个没有?”

朱瑞凑过来瞅了一眼,如丧考妣的摇摇头,“没……没见过。”

魏青站在廊檐下,脸色难看的没吭声。

“呜呜……”

一片死寂中,这声音突兀又压抑,刘三还被绑在树上,嘴里塞着布,急得直晃脑袋。

魏青摆摆手,让人把他嘴里的布条掏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