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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听二爷的。”瘦猴应了一声,一瘸一拐的跟上去。
走了片刻,他还是拧着眉头小声递了一句,“二爷,那姓佟的……真靠得住?”
要是不靠谱,他们这么送上门去,简直就是自投罗网。
许平洲没回头,声音闷在雾里传过来,“放心,这条道,走得通。”
槐树林子在身后慢慢合拢,雾气从枝杈间垂下来,像一张湿冷的网,把两道一深一浅的脚印一点一点抹平。
天边泛青的时候,雾稍稍消散了些,可也就是近处能视物,隔着七八米远,就完全看不清人影了。
俩人又不敢举火把,深一脚浅一脚的,走的异常狼狈,完全是凭着一口气在挣扎。
许平洲估摸着离二十里铺不远了,可四下雾蒙蒙的,好像除了荒草就是矮丘,连条正经官道都找不着,心里正犯嘀咕,瘦猴忽然停了脚。
“二爷,前头有灯。”
许平洲眯眼望去,果然,雾里洇开一团昏黄,虽不甚亮,却稳稳当当悬在半空,像有人提着灯笼站在高处。
俩人小心翼翼的走近了才看清,是一根歪脖子木杆挑着盏旧油灯,杆子上斜斜钉了块木板,墨迹斑斑,勉强辨出“佟记货栈”四个字,底下还画了个歪歪扭扭的铜钱纹。
货栈院墙不高,土坯夯的,顶上插着碎瓷片子,有几处塌了口子也没修。
大门虚掩着,门板上贴的“财源广进”红纸早已褪得发白,边角卷起来,叫风吹得簌簌作响。
许平洲使了个眼色,瘦猴上前叩门。
指节刚碰到门板,里头就传来一个沙哑嗓子,“谁啊?天没亮透呢,不做买卖。”
“晋王府来的,我找你们佟掌柜。”许平洲压着声儿,直接道明身份。
门里静了一瞬,接着门板吱呀拉开半尺宽,露出半张黢黑的脸,眼珠子滴溜溜一转,先把俩人从头到脚扫了一遍,目光在那条伤腿上停了停,才不甚情愿的让开身子,“进来吧。”
院里比外头看着还寒碜,露天堆着几垛草料,一口破水缸裂了缝,用铁箍箍着,到处都显得破败不堪,没一点生意红火的样子。
黑脸汉子把他们往西厢房领,推开门,里头油灯如豆,照着一张掉了漆的八仙桌,桌后坐了个矮胖老头,正捧着茶壶吸溜,眼皮都没抬。
许平洲见状,心头难免不快,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何况他还有求对方,只能压下那股子被漠视的恼意,“你就是佟掌柜吧?久仰大名!在下许平洲,冒昧来访,还请见谅。”
他话虽说的客气,却拱手拱的很敷衍。
毕竟骨子里的骄傲还在,哪怕现在落魄了,对着一个货栈掌柜也做不到卑躬屈膝。
佟掌柜心里冷笑了声,面上却不显露,只语气有点淡,“许二爷亲自登门,是为何事?”
许平洲攥了攥拳,声音里带了几分硬气,“晋王殿下让我来找你。”
佟掌柜这才慢吞吞搁下茶壶,抬了抬眼皮,那双眼睛不大,缝里却藏着针,在许平洲脸上扎了两下,又落到他手里那截铜皮竹哨上,语气里带了几分郑重,“哨子给我瞧瞧。”
许平洲迟疑了下,还是把竹哨递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