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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虏伯院长客气了。”
洛加里斯点头回礼,手从裤兜里抽出来,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
“我还在念书的时候,可没少翻您的论文。起来,我还得称您一声前辈。”
“几篇不成熟的旧作罢了,当不得殿下夸奖。”
克虏伯摇摇头,目光在洛加里斯的金边黑袍上停了一秒,
“倒是殿下前两年在《奥术前沿》上发的几篇空间几何构建论,把我们军科院那帮老家伙折腾得够呛。”
“展会人多嘴杂,不便深聊,希望日后有机会,能与殿下在学术上讨教一二。”
“我也正有此意。”洛加里斯笑了笑,“祝院长逛得愉快。”
“殿下请便。”
克虏伯戴回礼帽,再次颔首,带着身后的黑礼服队伍从侧面绕过,径直走向贝尔蒙特集团的中央展区。
没有剑拔弩张的威压碰撞,也没有夹枪带棒的机锋,平淡得就像大学走廊里两个偶遇的普通教授。
直到那群人的背影混入前方的人流,跟在后面的莱恩才松开憋着的一口气,抬手抹了把脖子上的冷汗:
“呼……导师,刚才那位就是瓦雷利亚的军科院院长?我怎么觉得他看我那一眼,像是在看解剖台上的青蛙?”
“自信点,把‘像’字去掉。这老头早年解剖过的超凡者尸体,估计比你吃过的面包还多。”
洛加里斯转过身,看着克虏伯远去的方向,大拇指摩挲着食指上的空间戒。
世人常学术无国界,这话本身没毛病。
可问题是,搞学术的人是有国界的。
要是换个和平年代,或者这老头不是瓦雷利亚的军工头子,洛加里斯倒真想请他喝杯咖啡,好好聊聊人体微观基质和人造超凡体手术。
这种敢在超凡贵族祖坟上动土的狠人,算得上他异父异母的学术知己。
可惜,下次在旧大陆再见面,双方打招呼的方式大概就是互扔禁咒与魔导炮了。
“走了,去看看前头的炼金材料展馆。”洛加里斯收回视线,迈步往前走。
……
另一头,贝尔蒙特集团展台前。
克虏伯停在三级魔导巡洋舰的沙盘旁,背对着过道,伸手理平深灰大衣袖口并不存在的褶皱。
身边几个随行的瓦雷利亚军工学者正低声对着沙盘指指点点,评估着梅里迦战舰的装甲倾角与火炮口径。克虏伯一句没听进去。
他脑子里还在回放刚才照面的那短短十几秒。
隔着三步远,他甚至感知不到那个年轻亲王身上的半点魔力溢散。
对方就像个没有深浅的空洞,站在那儿,连周围的空气流动都顺着他的呼吸在转。
深不可测。
这便是阿斯特利亚那位传闻中的实权亲王吗?
克虏伯眼底泛起几分惜才的感叹。
关于洛加里斯早年的履历,帝国军情局的卷宗里写得清清楚楚——十六岁抛出动摇神学根基的跨时代理论,惹毛了那帮穿白袍的教廷神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