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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他进来。”
赵宁声音不高。
长随弓着腰，往前凑了半步。
“阁老，申大人……自己有罪，不敢列座庆功宴。”
他嗓子压得极低，殿外划拳声正响，这几个字只有赵宁一个人听见。
“人在府西跨院安顿着。只让的来报一声位置，让阁老安心吃酒。”
赵宁“嗯”了一声。
手指在桌沿上敲了两下，没再往下问。
“知道了，下去吧。”
长随退出去，弓着腰，退了三步才转身。
赵宁提起酒壶，给戚继光的杯子添满。
壶口离杯沿近，酒倒得稳，没溢出来。
戚继光没动那个杯子。
他听见了那几个字，坐在那里，看着桌上的酱肉，没出声。
赵宁把壶搁回去。
“来，喝一个。”
戚继光端起杯子，碰了一下。
两人都没那几个字后面的事。
殿外的哄笑声又起来，一浪盖一浪。
赵宁拿眼扫了一下戚继光的手。
右手背上有一道口子，结着黑红色的痂，边缘翻起来，没愈合。
“手怎么伤的？”
“缆绳。”
戚继光低头看了一眼，“磨的，不碍事。”
赵宁没再，夹了块酱肘子搁进自己碗里。
沉默了一阵。
“你那帮老兄弟。”他声音压了一下，“折了几个？”
戚继光放下筷子。
顿了两息。
“陈大成。跳帮的时候，正面挨了一炮。”
赵宁没接话。
手里的杯子举起来，停在半空。
停了片刻，他开口。
“回头从特殊抚恤里，再出一份。给他家里送去。”
戚继光举杯，碰了一下，没话。
两人把杯里的酒喝干。
没有人提陈大成是怎么死的。
名字地了，就够了。
廊下有个老卒，蓟州带出来的北方汉子，已经喝了不少。
他把半块肘子撕下来，塞进嘴里，另一只手抱着酒坛不撒手。
同袍去拍他，他嘴里满满当当，只摆了一下手。
赵宁听了一耳朵，没吭声。
他把杯子往桌上一搁。
“你不知道跟番鬼对轰的时候····”
“······”
“怕城破？”戚继光问。
“不怕。”赵宁摇摇头，“城破了这颗脑袋也值了。”
他拿起酒杯转了转，没喝。
“我是怕，等不到你。”
戚继光沉默了一下。
“属下在朝鲜接到信那天，就打算率军回来。”
“但阁老在信中得清楚，属下不敢意气用事。”
“可后面属下得知消息，阁老你亲自南下，我就再也顾不得许多了。”
“还请阁老治属下一个失职的罪！”
赵宁拍了拍他的肩膀，轻松道：“无妨，你能直接赶回来，我反倒是轻松些。”
“若是你处理完朝鲜的倭寇再回来，我想办法也得替你再拖弗朗机人两个月。”
完，赵宁夹了块红烧肉，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