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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六贼,无根生。
当年甲申之乱,三十六贼结义,无根生搅动天下风云,搅出了多大的祸事,在座的老一辈人人心里都有本帐。
张怀义是张楚岚的爷爷,这件事瞒不住,也没人想瞒。
但在这个时候被吕慈搬上台面,无疑是一记重锤。
张之维的脸色依旧平静,但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眸深处,却有一丝阴沉悄然掠过。
吕慈对上张之维的目光,心头咯噔一下。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
当着老天师的面,提张怀义是三十六贼,还暗指张楚岚可能是邪魔外道。
这话,过了。
张怀义再怎么样,也是张之维的师弟,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人。
吕慈当即闭上嘴,没有再往下说。
气氛僵住。
牧由左看看右看看,也不知该如何开口。
陈金魁从头到尾没说过一句话,只是眼帘低垂,老神自在。
风正豪则是一副眼观鼻鼻观心的模样,他刚刚加入十佬没几年,底子薄弱,这种场合,能不开口就不开口。
就在这时,一声轻笑打破了僵局。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周元说道:
“两位。”
他伸出两根手指,在王蔼和吕慈的方向各自点了点。
“说来说去,不就是担心张楚岚的品性嘛。”
“这一点,我可以为他作保。”
“张楚岚这人,虽然不摇碧莲了点,但心是正的。”
他摊了摊手,有意调侃道:“不过话又说回来了,谁年轻的时候没点毛病呢?”
周元转过头,笑眯眯的看向张之维。
“就像老天师,年轻的时候傲到没边了,那张狂劲儿,啧啧。”
张之维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眉头跳了一下,心中顿生不好的预感。
周元却浑然不觉,继续往下说。
“但在张静清师伯面前,那猛虎伏地式练得,那叫一个溜啊。”
张之维的脸瞬间黑了。
亭中其他人齐齐愣住。
猛虎伏地式?
老天师?练得溜?
陈金魁蓦然睁开眼睛。
牧由也竖起了耳朵。
风正豪身子不自觉地往前倾了倾。
周元还没说完。
他又转向陆瑾,指着自家师兄。
“我师兄年轻的时候,不也冲动得很?小时候更是死鸭子嘴硬,被打哭了愣说没哭。”
陆瑾的笑容僵在脸上。
“再说王老你。”
周元的手指对准了王蔼。
王蔼的脸色已经开始发绿。
“你小时候被人叫王家的大宝贝,跟个牛皮糖一样,拿着糖葫芦跟关大姐卖好,结果被人家嫌弃。”
“还有人说,傻小子不招人稀罕。”
王蔼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还有吕老,你……”
周元话还没说完,陆瑾一把捂住周元的嘴巴。
“师弟!”
陆瑾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哀求。
“别说了,求你别说了,给咱们几个老家伙留点面子吧。”
张之维黑着脸,额头上青筋跳动。
“师弟,猛虎伏地式这个,谁跟你说的?”
周元把陆瑾的手扒拉开,笑着回答。
“我师父,杨老爷子。”
“咋的,这事我师父不能说?”
张之维一扶额头,深深地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得。
这就是门派里有老一辈的坏处了。
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破事,那些恨不得埋进坟里的黑历史,在老一辈嘴里就是茶余饭后的谈资。
偏偏他张之维还拿那位杨道爷一点办法都没有。
牧由听得津津有味,用胳膊肘碰了碰陆瑾,压低声音问道。
“陆老,这位杨道爷是?”
陆瑾叹了口气,正色道。
“茅山隐脉,使车洞洞主,比老天师都高一辈儿的人物。”
牧由倒吸了一口凉气。
比老天师还高一辈。
那是什么概念?
张之维如今一百多岁,在整个异人界都算是辈分最高的一档了,那位杨道爷比他还高一辈,那就是说,至少大出去十几二十岁。
而且牧由是消息灵通的人,他当然知道茅山的份量。
上清宗坛,千年大派。
而所谓隐脉,往往比明面上的支脉更加深不可测。
这位周元,竟然是茅山隐脉传人的弟子。
这意味着什么?
牧由看向周元的眼神彻底变了。
这完全就相当于,周元是茅山宗门的圣子啊。
惹了这位,那位杨道爷一句话下去,整个茅山赴汤蹈火也在所不惜。
张之维苦笑着朝周元拱了拱手。
“周师弟,嘴下留情吧。”
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和恳求,还有些许哭笑不得。
“咱们今天是来商议正事的,不是来揭老底的。”
周元笑了一声,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算是给老天师一个面子。
牧由和风正豪对视一眼,眼中都闪过一丝遗憾。
他俩正听得津津有味呢,这些老一辈的黑历史,可是花多少钱都听不到的独家秘闻。
可惜,好戏刚开场就被叫停了。
张之维见周元不再说话,松了口气,重新将目光转向王蔼和吕慈。
“两位,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他的语气恢复了平静,但那双眼睛里,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压迫感。
吕慈张了张嘴。
他看了一眼周元,又把嘴闭上了。
周元给张楚岚作保。
这话要是别人说,吕慈大可以嗤之以鼻。
你拿什么作保?
你算什么东西?
但这些话,现在他都说不出口。
因为周元确实有这个资格。
而且周元刚才那一番话,看似是在插科打诨,揭众人的老底,实际上却是在传递一个明确的信号。
你们谁年轻时没点毛病?
老天师年轻时狂,陆瑾年轻时倔,你王蔼年轻时傻,包括他吕慈在内,一样都有问题。
既然你们都这样了,凭什么拿品性来卡张楚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