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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境界,很简单!”
“半步返虚。”
这和周元自己预估的差不多。
“距离返虚,仅差一步之遥,不过嘛。”
申公豹笑道:“境界是境界,战力是战力。以你现在的本事,论攻,有金蛟剪丶混元金斗丶定海珠阵;论防,有逆生三重回护自身;论困,有九曲黄河阵。”
“再加上那一身金肌玉络丶汞血银髓,就算是真正踏入了返虚境界的高手,跟你对上,也奈何不了你。”
周元看着申公豹,忽然想起了一个细节。
在归墟之底时,申公豹的虚影连他的观法都看不穿,凭空来去,毫无痕迹。
石虎墨龙随心造化,从头到尾,申公豹甚至连认真出手的意思都没有。
周元问道:“师父,当初在归墟,您是不是根本没有使出真本事来?”
申公豹坦然承认。
“这是自然。”
“不过当时,为师也确实被你小子哄住了。”
他伸出手指,隔空点了点周元的三丹位置。
“混元金斗,金蛟剪,九曲黄河阵,这三样东西的名头太响了,我那位师姐的手段天下无双。”
“一见这三样法宝,为师脑子里全是当年三师姐在九曲黄河阵里削了阐教十二金仙顶上三花的事,一时没能看破。”
申公豹摊了摊手,语气坦荡。
“后来你收了阵,再回想,破绽其实不少,你那阵是以法宝为基,以炼器的手段模拟出来的,声势虽大,但比起真正的九曲黄河阵,威力还差得远。”
“若是当年的三霄师姐在场,你那个混元金斗连她的袖口都碰不到,自己的法宝反倒先被她收了去。”
周元听完,非但没有失望,反而低下头,轻轻笑了一声。
“原来如此。”
他抬起头来,眸光中多了一丝明悟。
“师父,合道境界的人,究竟有多强?”
申公豹沉吟片刻。
之后,他答非所问地说了一句话。
“徒儿,方才为师跟你说的那些,杨戬哪咤本事有限,不过是仗着师门法宝,其余三代弟子,境界平平。”
“例如土行孙之流,些许土遁法门,只不过是从五行之道中演化出来的手段术法,根本上不得台面。”
“这些都是对你而言的。”
周元眉头微微一动。
“你已经有了力压返虚高手的手段,所以你大可以笑傲同辈,俯视大多数前辈,甚至连一些上古年间留下名号的人物,你也可以说一句:不过如此。”
“例如截教十天君,他们皆在返虚境界,单拎出任何一个来,恐怕也不是你的对手。”
“但合道。”
申公豹摇了摇头。
“根本不是一个层次的存在。”
“合道之人,举手投足之间,天地之力便随之而动,你看到的,已经不是一个人在用炁,而是整片天地都在替他出手。”
“返虚之人,是借天地之力,合道者是天地借他之身,这两者之间的差距,不是数量上的多少,是维度上的不同。”
申公豹抬起手,指了指周元的手腕,又指了指他的眉心。
“你的蜈蚣,肉身几近成圣,在返虚层次里可以横行无忌,但若是遇到合道境界的人,一拳就够了。”
“你觉得我那些师姐强吗?”
周元认真点了点头。
“你可知我多宝师兄有多强?”
周元摇摇头,因为他根本无法想像。
“也是合道境界。”
“那些真正踏入合道境界的人,如果真正全力出手的话,他们之间的战斗,返虚境界的人,连观战的资格都没有。”
“为师当年,拚尽全力,也只是摸到了合道的门槛,尚未能真正踏入那个境界。”
“当然,这么多年过去了,为师已然合道。”
“而那次大战,大教之争,牺牲之争,神仙陨落,山河破碎。”
“你可知,连合道境界的人,也会死,而且死了很多,就连合道大乘境界的三教教主,都难以保全。”
“打到最后,已经无所谓利益不利益的了,而是血海深仇,根本停不下来,你可以将其看做是一场专门针对于异人的劫难。”
“那一战,万仙皆陨,血染罗裳!”
“我师父遭其围攻,最后以截教万仙之力,开启大阵,将那些对手一起拖着赴死,同归于尽。”
“为师可以告诉你一点,上古年间,到现在为止,真正活下来的,唯有贫道一个。”
“这也是因为为师功法特殊的缘故,临大战之前,为师将部分化身遵照师命,留在了归墟之底。”
“当时,师父对我言道,要为截教留下一线生机,而我就是那一线生机。”
“那时候的归墟,自有炁局,乃遗弃之地,可以遮掩道源性海的推演,为师才因此躲过一劫。”
“对了,所谓道源性海,其实就是你们现在所说的内景,只不过称呼不同罢了。”
“不过我之本尊,依旧死在了最后那一场大战中,现在活下来的,是昔日之申公豹,也非昔日之申公豹。”
“其他人,死了,都死了!”
申公豹说完后,好像是琢磨一下,忽然又道:“也不尽然,为师隐隐有一个猜想,周朝之时,有一人西出函谷,据传言,其生来就是老人,须发皆白,颇有几分大师伯的意韵。”
“或许,在那万仙阵中,大师伯不知用什么方法,苟活了下来,又或者是藉助道源性海,重新转生也说不定。”
“最后,至于他去了哪里,为师也不知道。”
“只不过,那人之后,世间便多了飞升之事。”
“是真是假,为师暂且不知,也没试过所谓的飞升,毕竟贫道要留着这身子,为截教找个传人。”
说完后,申公豹神色落寞。
周元看着申公豹萧索的背影,沉默了许久,然后缓缓站起身来,双手抱拳,朝申公豹深深一躬。
“多谢师父提点。”
他直起身来,平静道:“弟子还年轻,合道境界,暂时还轮不到弟子去操心。”
申公豹转过身来,看着周元,忽然笑了起来。
“你这小子,这份心性,倒也难得。”
他笑罢,化作一缕黑烟,重新钻回安魂幡中。
周元重新在矮桌前坐下,拿起一支红笔,在宝永山的位置上画了一个重重的红圈。
宝永山。
明天,先去这里。
守丹伏在他脚边的榻榻米上,重新化作赤金色的手镯,自动套回他的手腕上。
随后,周元稍事休息。
第二天一早,在用过不合胃口的早饭后,周元便踏上了路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