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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嗬，我们柳家的赶尸法，其实早就该在这个世界上消失了，可他们为了什么狗屁的破传统，非要我继承下来。”
“行，那我就按照他们所说的，继承下来，所以在十五岁之前，我一步也没有踏出过家门。”
“我唯一的朋友，就只有各种各样的尸体，除了柳家的嫡系，我没有见过其他任何活着的人类！”
她的声音有些颤抖，同时眼圈泛红，但又倔强地不让眼泪掉下来。
“你知道那时候我才多大吗？”
“哼，一个几岁大的女孩，每天在腐烂的尸体堆里打交道，哭泣，每天对着尸体倾诉心里话，然后慢慢看着他们氧化发臭。”
“他们说，为了不让还没完全受我控制的尸气传染给一般人，所以我不能出门。”
“好吧，那我努力等到了十五岁，我完全继承了他们交给我的所有手段，然后呢？”
“他们又让我像个普通人一样老老实实地过日子！不准使用能力，不准控制尸体！那么谁来告诉我，我这十五年到底做了什么啊？”
“我的人生难道就这么廉价？我愤怒！我反抗！我质问他们！然后呢？然后他们说，这是为我好！”
柳妍妍说到这里，忽然笑了起来，满是自嘲和悲凉。
“哈哈哈！为我好？那我踏马的和被赶的尸体有什么分别？异人使用能力有什么不对？所以，我要加入全性！”
一番话说完。
柳妍妍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像是在这一番宣泄中，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张楚岚站在周元身后，表情复杂。
他看着眼前这个女孩，忽然觉得有些不是滋味，虽然她动了自己爷爷的墓，但听着她这番话，他却莫名地有些理解她。
那种被安排好的人生，那种被所谓的为你好，束缚得喘不过气来的感觉……
张楚岚虽然没经历过，但他能想像得到。
好像，异人的世界也并不是他所想像的那样，柳妍妍正在给自己揭露异人界的另一面。
正如周元所说，赶尸一脉已经没落了。
而这，也许就是造成柳妍妍现在这种情况的主要原因之一。
老一辈人不想手段失传，年轻人则不理解，老一辈人为什么非要守着这些东西不放手？
依旧还是那个词：传承！
老一辈人有老一辈人的固执，他们认为老祖宗的东西不应该断绝，不应该埋没，如果断在自己手里，对不起列祖列宗。
年轻一辈有年轻一辈的怨怼，他们被现代社会的进步发展所吸引着，觉得该被时代淘汰掉的东西就该扫进垃圾堆里去。
那么到底，孰是孰非？
周元无心分辨对错。
故而，周元的脸色自始至终都很平静。
他就那么看着柳妍妍，目光里既没有同情，也没有愤怒，更没有嘲讽。
仿佛在看一个青春期叛逆的小孩，在大人面前歇斯底里地控诉着世界的不公。
但在周元心里，其实更偏向于老一辈人一些，祖宗的东西，存在了那么长时间，肯定有道理。
你所嫌弃的，是你的祖宗耗费心血，甚至放弃了尊严，苦苦打磨出来的。
就像柳家太爷。
当初为了得到一句指点，在茅山的山门前跪了一天一夜。
别把祖宗的心血，当做你随意丢弃的垃圾，因为你没有那个资格！
这份传承只是恰好传到你手里，你只是暂时的使用者，而不是创造者，这份传承，属于所有学过它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