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栽了(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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符刃几次三番擦着他的胳膊和大腿掠过,将他那件加大号的工装裤割出了好几道口子。

就在这时,周元已经提刀追了上来。

他的速度比苑陶和憨蛋儿都要快。

脚下虽然没有法器加持,但肉身力量和逆生二重催动之下,每一步踏出都有数丈之远。

月光下,那道少年的身影在荒草丛中拉出一道残影,纯白色的唐横刀在他手中流转着令人心悸的寒光。

人还未到,声已先至。

“天罡所指,煞炁腾辉。北斗临降,符威倍催。星芒入刃,万魔粉微。敕!”

剥龙刀第三道符籙:

上清星煞佐威增烈宝符,发动!

刀身上的纯白炁息骤然暴涨。

那是一股和太白金炁截然不同的力量,更加沉凝,更加凛冽,带着一股从天穹之上垂落下来的浩然杀意。

纯白炁息在刀身上不断凝结丶压缩丶再凝结丶再压缩。

刀身的白色光芒从原本的温润如玉变得越来越凝实,越来越厚重,最后竟然化作了一层近乎实质的纯白光壳,将整柄唐横刀都包裹在其中。

那光壳的表面,隐隐有星芒在流转。

周元一刀斩出。

纯白刀罡从刀身上狂涌而出,化作一道足有五米之长的巨大刀罡。

刀罡呈弧形,自刀尖延伸而出,通体流转着璀璨夺目的纯白光芒。

下方的地面被劲风撕裂。

青砖丶碎石丶荒草丶泥土全部被掀上了半空,在刀罡过处留下一条深达一米丶宽逾一尺的巨大沟壑。

沟壑的边缘平整如切,泥土和碎砖的断口微微发黑,正是被星光煞炁灼烧过的痕迹。

刀罡裂地而去,速度快得连空气都被撕出了一道尖锐的音爆。

其前方形成了一层肉眼可见的弧形白色气浪,朝两侧翻涌开去。

这一刀,不是冲着苑陶和憨蛋儿本身去的,而是朝着他们前方三丈远的地方劈过去的。

这是周元算好了距离和角度的一刀。

假设直接斩向二人,二人凭藉法器之利,势必逃过。

但刀罡划过一道弧线。

便正好落在苑陶和憨蛋儿逃跑的必经之路上。

如果他们想要躲开这道刀罡,就必须朝后跃起,或者朝左右急转。无论哪种躲法,都会让他们脚下那双疾走兔爷的速度慢下来。

苑陶看到那道朝自己这边劈过来的巨大刀罡,瞳孔骤缩。

他已经来不及多想,脚下猛地发力,整个人朝后方跃起。

憨蛋儿也看到了那道刀罡,吓得嘴里发出一声怪叫,两条腿在疾走兔爷的带动下拚命往后蹬,整个人朝后方弹射出去。

两人一前一后地跃上半空,堪堪让过了那道裂地而来的刀罡。

刀罡从他们脚下掠过,将地面劈出一条深沟,碎石和泥土被劲风卷上了半空,砸在两人身上劈里啪啦作响。

但他们刚落地,便觉得脚后跟上传来一阵剧痛。

那四道被他们堪堪躲过的纯白金炁符刃,不知何时已经折返回来悄无声息地从背后逼近,在他们落地的瞬间,狠狠地贯穿了他们的跟腱。

苑陶只觉得脚后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低头一看,鲜血从伤口中狂涌而出,将两只兔头拖鞋染得通红。

憨蛋儿的情况一模一样。

那张憨厚的脸上露出了痛苦的神色,闷哼一声,整个人往前扑倒,重重地摔在荒草丛中。

苑陶咬着牙,还想往前爬。

但他的双脚已经使不上半分力气了,疾走兔爷歪歪斜斜地挂在脚上,再也发挥不出方才那弹簧般的速度。

他往前爬了两步,便再也不敢动了。

四道符刃在贯穿了两人的跟腱之后,便悬停在半空中,刃尖向下,对准了两人的后背。

那四道纯白的符刃铮鸣,像是在等待主人的下一个命令。

浓雾渐渐散去。

周元提着刀缓步走到两人面前。

纯白刀罡在地面上犁出的那道沟壑还在冒着缕缕烟尘。

周元低头看着趴在地上的苑陶。

“跑啊。”

“不是要跑吗?怎么不跑了?”

苑陶翻过身来,仰面躺在荒草丛里,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

“栽了。”

他吐出两个字,随后他咧开嘴,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要打要杀随便。苑爷要是喊一声,就是孙子。”

话说得光棍,但他那双藏在乱发下的眼睛却还在不由自主地往周元手里的刀上瞟。

周元将剥龙刀收回刀鞘,右手在腰间轻轻一抹,掌心便多了两样东西。

那是两根银针,细如发丝。

周元屈指一弹。

两根银针化作两道几乎看不见的银线,悄无声息地没入了苑陶和憨蛋儿的脖颈后的督脉。

针尖恰好刺入一处极隐秘的关窍之中。

苑陶只觉得后脖颈上传来一阵极细微的刺痛,像被蚊子叮了一口。他下意识地想要抬手去摸,但手指刚动了一下,便僵在了半空中。

他的先天一炁被封住了。

那根扎进脖颈的银针像是一道闸门,将他丹田中流转的炁息尽数截断。经络中的炁流像是被冻住的河水,再也无法运转分毫。

闭元针!

憨蛋儿那边的情况也是一样。

那傻大个趴在地上,脸上的表情从茫然变成了惊慌,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着师父那张铁青的脸,又把话咽了回去。

周元收起剥龙刀和三秽珠,走上前,一手一个,拎着两人的后领,像拎两只小鸡一样将他们从地上提了起来。

苑陶被他拎着,双脚拖在地上,脚后跟的伤口在碎砖上划过,疼得他倒吸了好几口凉气。

但他咬着牙,硬是没吭声。

憨蛋儿倒是闷哼了几声,但也没有挣扎。

周元提着两人,走回到方才那片空地。

那个穿西装的男人正趴在荒草丛中,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一样拚命蛄蛹着。

他用手肘膝盖撑着地面,一点一点地往前蹭,身后拖出两道长长的血痕。

墨镜早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棒球帽也滚进了草丛深处,露出一张因为失血和恐惧,而变得惨白的中年男人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