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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之维的语气不紧不慢,像是在给弟子授课。
“你若能以风炁助推宝珠,便可让宝珠的速度再快上几分。快一分,便多一分出其不意。快三分,便能让对手防不胜防。”
“更进一步,风炁不仅能为宝珠加速,还能改变它的轨迹。”
“风中无定,风中无相。”
“若能将风炁的特性发挥到极致,你这宝珠便不再是直来直去的死物,而是能在空中任意转向丶忽快忽慢丶来去无踪的活物。”
周元听到这里,心中豁然开朗。
他之前用三秽珠,都是直来直去地打,最多用欺目幻真的五色毫光迷惑对手,但珠子的轨迹本身,却全是依靠自身强大的心念来操控的。
如果能让风炁包裹宝珠,既加速又变向,那三秽珠的杀伤力至少能提升三成。
张之维见他在认真思考,微微颔首,又指向左边那缕金黄色的水炁。
“再来说这个。这水炁有损炁之效,金光咒便是被它腐蚀出破绽的。这个特性很好,但你用得太死了。”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
“水纳万物,无形无相。水之用,在于渗透,在于变化。你这水炁,不必拘泥于珠形一种,可随心意拟形。”
“龙虎山有雷法,名为阴五雷。”
“乃是以肾水为引导,调动肝木之炁进行修行。其炁体呈现黑色粘稠液体状,沾粘油腻,滑不留手,潮湿阴冷,具备流体渗透性,可随物体间隙改变形态。”
“行将起来,如水银泻地,无孔不入。厚重浑浊,却又奇诡多变。”
“实战中,表现类似于水银,兼具液态的流动性与固态的侵蚀性。”
张之维说到这里,看了周元一眼。
“师弟可借鉴一二。”
周元听得入神。
阴五雷的路数,他之前有所耳闻,但从未亲身体会过。
张之维这番描述,让他对水炁的运用有了一个全新的方向。
如果能让秽水之炁不再拘泥于宝珠的形态,而是随心所欲地变化形态,化作水箭,化作水幕,化作无孔不入的水雾……
那它的侵蚀之力,便不再是一个点,而是一片面,甚至是一个空间。
周元点了点头。
最后,张之维指向右边那缕赭黄色的土炁。
“最后是土。土者,承载万物。这道土炁有腐体之功。但土的特性,远不止于此。”
“土性沉凝,有积淀之能。你这宝珠虽然能腐蚀金光,但冲击力不足。”
“正如你所说的那样,若是遇到实在的物质防御,如山石金铁,或是纯粹的物理冲击,你的宝珠便显得有些力不从心了。”
“若能将土炁的沉凝特性发挥出来,效仿我金光咒的凝炼之法,将土炁压缩到极致,你这宝珠便会变得沉重无比。”
张之维点拨周元道:
“金光咒外显的本质,是将先天一炁外放化形,以心念约束其形态,不断压缩凝炼,使其从虚浮的光炁化为近乎实质的存在。”
“土炁本就厚重,若以同样的法门将其压缩凝炼,一粒宝珠便能有千钧之力,到那时候——”
老天师伸出右手,五指张开,手心朝上,微微掂了一下,像是在掂量一件沉重的东西。
“速度极快,奇诡多变,又极重极沉。”
“再加上这损伤精气神三宝的功效——”
张之维将那只手缓缓握成拳头,轻轻搁在茶几上,发出一声极轻微的闷响。
“若是这三种特性完全发挥出来,圆融如意,便是老道我,恐怕都要感到棘手几分了。”
周元坐在那里,顿感醍醐灌顶。
之前自己总把重点放在三秽之炁损伤精气神三宝的特性上,却忘记了其原本属性。
而张之维这番话,是在帮他梳理三秽珠的本质。风炁加速变向,水炁拟形渗透,土炁沉凝增重。
三种炁息,三种特性,各自独立却又相辅相成。若真能将这三种特性全部开发出来,那三秽珠便不再是现在的三秽珠了。
速度,变化,力量。
风丶水丶土。
软硬兼施,内外夹攻,虚实难辨。
周元站起身来,面朝张之维,端正地行了一礼。
“多谢张师兄指点。”
这一礼,他行得极认真。
张之维受了这一礼,微微颔首,伸出双手虚扶了一下。
“师弟不必多礼。老道只是动动嘴皮子,真要将这些特性开发出来,还得靠你自己。”
“说到底,你身上这三道炁息,虽份属风水土,却带着一股极深极沉的阴浊之意。”
张之维说到这里,忽然顿了一下。
他那双白眉下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目光在周元脸上停了那么一息。
周元被他这一眼看得心里微微发虚,脸上却不动声色,依旧保持着那副虚心求教的模样。
张之维移开目光,嘴角浮起一个极淡的笑。
“损精丶伤气丶削神。宝珠,浊珠,不过是一字之差。要说起来,确实狠辣非常,就算是全性中人,也不一定有这般要命的功夫。”
周元:“………”
张之维见周元沉默不语,还以为周元是怕自己说些什么苛责的话。
实际上。
周元心里:“三宝珠,咬死了就是三宝珠!”
张之维哈哈一笑,道:
“师弟不必紧张。老道活了一百多岁,什么手段没见过?功法无正邪,用之正则正,用之邪则邪。”
他顿了顿,看着周元的眼睛。
“你能将这异种炁息约束在宝珠之中,不令其随意泄露,又用五行之炁封其表面,清浊相济,阴阳相调,这是你的本事。”
“更何况,你方才在演武场上,三昧真火烧来的时候,刻意偏了半尺,没让火势波及老道身后的殿宇。”
“心中有分寸,手底下有轻重。手段狠辣,却不滥杀。光是这一点,便胜过许多自诩名门正派的人了。”
周元长呼一口气,朝张之维拱手道:“师兄说的是。”
张之维点了点头,将话题重新拉回正轨。
“来,老道先将金光化珠的凝炼法门说与你听,你听好了。”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尖上浮起一点金色的光芒。
那光芒初时极淡,如同萤火,但转眼之间便迅速凝炼,从虚浮的光炁化作一粒米粒大小的金色光珠,悬浮在指尖上方,通体浑圆,沉凝扎实。
“凝炼之法,关键在于『压』与『束』二字……”
张之维一边讲解,一边用手指在空气中缓缓勾勒。
那粒金色光珠在他指尖时而放大,时而缩小,时而分裂成数粒,时而聚合为一。
每变化一次,张之维便停下来,将关窍细细说与周元听。
周元坐在旁边,聚精会神地听着,时而点头,时而蹙眉思考,时而在自己掌心中试着凝聚一点土行炁息,按照张之维说的法门去压缩凝炼。
“……束者,以心念为绳,将炁息牢牢约束在珠形之内,不令其外泄。心念越凝,约束越紧,宝珠便越沉丶越实丶越坚不可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