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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造化
“以前有猎户不信邪,一个人摸进来,三天后才被人找到,是被冻死的,离林子边就不到二里地,活活绕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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郎景一边说着,抬了下头,用棍子敲了敲旁边一棵松树,力道很巧妙,震下来一蓬雪沫子,算是记号。
在地上做记号其实没用。
但树上要是没雪,就比较扎眼了。
“第三桩,也是更要命的,这林子底下有泥潭。”
“夏天的时候,泥潭跟大酱缸似的,表面上看着是一层绿油油的草皮子,踩上去才知道,底下全他娘的是烂泥。”
“人一旦陷进去,越挣扎越深,不用一袋烟的工夫,人就没影儿了,所以只有到了冬天这个时节,等泥潭冻实,上面才敢走人。”
郎风也道:“所以我们兄弟俩挑这个时候带二位进山,也是这个道理。”
“之前风总说,要开春才来,但要是雪一化,我们也不敢走这条路,只能带二位绕远了。”
周元点了点头。
郎景说的这三桩,桩桩要命。
也难怪这片林子能在当地人的嘴里挂上一个“鬼”字。
郎景见周元听得认真,变得活泛了些:“不过话说回来,这地方吓人是吓人,可也有好处。”
“外人不敢来,我们兄弟俩倒是借着祖上传下来的手段,没少在这里头掏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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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拍了拍腰间的皮袋,得意之色溢于言表。
“去年秋天,我在一棵倒了的朽木底下掏到一窝老山参,品相好得很,卖了直接换了一辆摩托车。”
“前年还掏到过一块香,拳头那么大,也不知道是多少年的老麝,死在这林子里留下的。”
郎风在旁边轻咳了一声,提醒自家兄弟别把话说得太满。
郎景讪讪一笑。
把棍子往前一探,继续开路。
周元现在也算是摸清了两人的脾性,没什么坏心眼,有着东北人特有的爽利,也有几分精明。
杨守中走在后面,一路上一言不发,只是时不时抬头,看一眼天空,同时也在留意林子里的地势水流,还有土色。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
杨守中停下了脚步。
他站在一处隆起的小土坡上,转身朝四周望了一圈,随后说道:“这片林子,早年应该有高人看过。”
郎景有些好奇。
杨守中抬起一只手,指了指林子外围的方向:“你们进来的时候不知道有没有注意,林子的东边和南边,各有一条水沟,虽然被雪盖住了,但是沟形还在,夏天应该会化为水流。”
“水从高处而下,往低处流走,绕着林子转了半圈,汇到西边那条河里,林旁水带环绕,这是藏风聚气之象。”
他又指着脚下的黑土,言道:“黑土长松,松木挺拔明秀。”
“上又盖雪,白雪覆黑土,是为阴阳相济。”
老道士看了眼被积雪压弯的松枝,点点头。
“水绕土厚,木秀雪覆,四类俱全,确实是个涵养风水的好地方,当年选在这里建墓的人,倒也有几分眼力。”
随后,他有些惋惜道:“可惜,时过境迁,局势坏了。”
郎景眨了眨眼,问道:“老道爷,什么叫局势坏了?
杨守中指着头顶道:“天光被树冠遮了大半,阴阳失调,地下的墓穴年久失修,有的已经塌了,被泥水一灌,地气自漏。”
“好地方变成了凶地,倒是名副其实的鬼林子。”
郎景听完,咂了咂嘴。
也不知道听没听懂,只是觉得这老道士说得玄乎,却又莫名有些道理。
郎风看了眼天上的鹘鹰,开口催促道:“走吧,趁天色还早,赶紧穿过这片林子。”
四人继续往前。
郎风藉助鹃鹰的视野,不断修正着行进的方向。
猎犬的身影来回奔跑,每隔一阵子就跑回来,蹭蹭郎景的腿,又撒着欢往前,狗的习性是这样的。
走了足足一个多小时。
前方的树木终于开始变得稀疏。
所有人眼前豁然一亮。
郎景将几根挡路的枯枝拨开,侧身让到旁边,伸手朝前方一指,说道:“二位,到了。”
周元走上前,放眼望去。
一座山头矗立在天幕之下。
山势不算高,也说不上矮。
山体被积雪覆盖,白茫茫一片,岩壁倒挂冰凌,都是冻实了的冰溜子。
远远看去,如同无数柄倒悬冰剑。
郎风率先朝山脚走去,显然对这里的地形烂熟于心,其余人跟在他身后,沿着山脚的碎石坡往上走。
走了大约一炷香的工夫,朗风在一处冰挂旁停下脚步。
这是是一道山体断层。
夏天的时候,山上溪水顺着断层往下淌,会形成一道瀑布。
如今瀑布早已冻成了冰挂,从断层顶端一直垂到地面,恰似一面巨大的冰帘,将后面遮挡。
郎风把背囊卸下来,搁在一块岩石上。
郎景也卸了背囊,兄弟俩对视一眼,各自从背囊里摸出家伙什来,铁锤,大铁钉等。
铁钉足有小臂长。
看样子,是要凿冰。
郎风提着铁锤走到冰挂前,找准了位置,随后将铁钉抵在冰面上,朝郎景点了点头。
郎景抢起铁锤,一锤砸在铁钉尾端。
“铛!”
冰屑四溅。
郎景铁锤不断落下,铁钉一寸一寸的往冰里开凿。
异人本就力大,所以根本费不了许多功夫,差不多半刻钟后,郎景停下手,将铁锤搁在一旁。
换了个位置,又是一轮猛砸。
凿冰这件事,不是猛凿一个地方,库库砸就能行的,你得找准节点。
有的时候,往别处一震,反而能让大面积的冰块直接脱落,要不然即便是凿透了,也只能是留下一道小口。
只见冰块开始大块大块的剥落。
冰层后面,露出了一道天然岩缝。
岩缝很窄,仅容一人侧身通过,边缘参差不齐。
其中冒出一股有些温热潮湿的气流,和外面零下三四十度的严寒相比,这股气流暖得近乎诡异。
郎风放下铁锤,指着岩缝说道:“就是这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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郎景在旁边搓了搓手,嘿嘿一笑,有些歉疚。
“二位,我们就只能送到这儿了,再往里头,我们兄弟俩就不进去了,老太爷的教训摆在那儿,实在是不敢不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