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0章 议程删掉的那一项(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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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九点三十分,两版议程并排摊在总部会议室的长桌上,旧版在左,修订版在右。

修订版比旧版薄了一点,不是少了整页,而是几处段重新排版后挤出了半张纸的空白。

何明远拿出昨天用过的透明直尺,将两版议程的第一行对齐,再沿着正文左侧缓慢往下移动。

周德明坐在下首,会议记录本摊开。

陈启没有坐主位,他站在桌边,先看两份文件的页数,再看装订孔的位置。

“少了几行?”陈启问。

“页数少一页,正文少一项必填”何明远。

第三个原本的“来源”二字被一条细线划过,旁边留着修订标记。

陈启俯身看了一遍,没有伸手碰纸。

何明远把尺子往下挪了半行,修订明写在段末尾,字体比正文一号。

来源记录可作为核验时的参考内容。

不是必填。

不是必要记录。

只是参考。

周德明在记录本上写下第一行差异,笔尖在“参考”两个字后面停了一下。

“删掉了吗?”他问。

“没有”何明远。

“那算什么?”

“从必须写,改成可以看。”

周德明重新低头,将刚才写下的“删除”划去,改成“移出必填项”。

那道划线没有涂黑,原来的两个字能看见。

陈启看着修订版第四节。

来源还在文件里。

是从能决定记录是否成立的位置,被挪到了一个看不看都不影响程序继续的位置。

何明远继续往下比。

旧版第六节附着一段方法明,写的是文件、条件、来源三项核对,其中任何一项无法对应,都需要在工作记录中单独标注。

修订版仍保留了这段话。

名称也没改。

三核方法。

可它前面多了四个字。

参考方法。

后面没有适用等级,没有采纳状态,也没有谁来决定是否使用。

“它没被否掉”何明远。

“嗯。”

“也没被写进执行条件。”

“嗯。”

何明远把修订版翻到背面,那里原本应该有一栏方法评定,旧版中写着待议,修订版里整栏被并入页脚,四周只剩白色边框。

三核方法没有被划掉。

它只是空了。

周德明把“参考方法”四个字抄进记录本,随后抬头问:“没有评定,现场可以不用?”

“可以用,也可以不用”何明远。

“谁决定?”

“文件没写。”

“那不就是谁主持谁决定?”

何明远没有回答。

文件没写的内容,不能替文件补上答案。

会议室右侧坐着一名参与集团国际标准工作的内部代表,他从旧版议程看到修订版,手指在桌沿轻轻敲了两次。

“我句不一定好听的话。”他开口。

陈启看向他。

“我们现在最需要的是接口位置,不是让他们承认三核方法有多重要。”

没人打断。

那名代表将修订版议程推回桌面中央。

“先拿接口,先进去,先让我们的记录进入工作组文本,来源以后还可以争。”

“如果现在围着来源这一项不放,对方完全可以,我们把程序问题放在技术问题前面。”

“列席位置来之不易,接口定义也还没有形成最终文本,我建议先接受这一版议程。”

他得很慢,也没有刻意回避桌上的扫描件。

这不是投降。

是另一种顺序。

先拿能拿的。

再争还没拿到的。

会议室里有人轻轻点头。

工程侧尤其需要接口位置。

如果外部文本里连启棠的记录格式都没有,后续所有协同数据都只能在门外等待。

周德明问:“这段记吗?”

“记原话。”陈启。

那名代表看了陈启一眼,又补充道:“我的意见是,接口优先,来源后议。”

周德明一字不改,将这句话写进会议记录。

陈启没有辩论。

他将旧版议程往左移了两寸,让两份文件之间多出一块空白。

那块空白没有被任何人占用。

上午十点五十分,何明远取出另一份文件。

这是此前提交给秘书处的一页程序意见扫描件。

页面只有三段。

请求事项。

核验依据。

不影响其他立场的保留明。

何明远将扫描件放在旧版议程右侧,再将修订版对应段放到最下方。

三张纸形成一个三角。

他没有先结论,而是拿尺子压住扫描件第一段。

请求恢复来源为必要记录项。

尺子往下移动。

修订版第四节中,被移出必填项的正是来源。

再往右移动。

三核方法被列为参考方法。

三处内容在尺子下连成一条直线。

周德明看了片刻,声音压低了一点。

“我们只提了一项。”

“对”何明远。

“这一版也只动了这一项?”

“对。”

那名主张接口优先的内部代表没有再开口。

会议室里没人这是针对。

也没人这是巧合。

这两个词都需要判断。

纸上能确认的只有两项事实。

启棠此前程序意见的核心是来源。

修订版移出必填项的也是来源。

何明远将扫描件与修订版重新摆正。

“写不写关联?”他问。

“不写所以”陈启。

周德明明白他的意思。

可以写前一份文件有什么。

可以写后一份文件改了什么。

不能在两句后面替所有人加上“所以对方有意如此”。

周德明在记录本上写下两个并列条目,中间没有箭头。

第一条,启棠提交来源恢复请求。

第二条,修订版将来源移出必填项。

写完后,他把笔横放在两行之间。

没有连接。

上午的会议没有形成结论。

旧版、修订版和程序意见扫描件被留在桌面,任何一份都没有装袋。

下午两点,何明远办公室。

百叶窗拉到一半,光线正好在长桌中央。

旧版议程原件没有调出档案室。

韩立群通过内线报出三份受控复印件的编号。

第一份,是最初送达的议程草案。

第二份,是工作组通知。

第三份,是今天收到的修订版。

“原件状态?”何明远问。

“原件不动,受控复印件用于版本核对”韩立群。

“页脚保留?”

“保留。”

“收文章?”

“保留。”

“装订痕迹?”

“复印件无法核装订痕迹,核页面内容、版本号和日期。”

“够了。”

韩立群又报了一遍三份文件的归档位置。

何明远没有让他把文件送到会议室,而是亲自去了档案交接点。

十分钟后,他抱着三只透明文件夹回来。

每一只文件夹右上角都有不同颜色的编号条。

蓝色是旧版。

黄色是通知。

灰色是修订版。

何明远将三份文件按形成顺序摊开,先不看内容,只看页脚。

陈启坐在长桌另一侧。

“先核什么?”陈启问。

“版本日期。”

“通知呢?”

“通知发出时间。”

“收文呢?”

“只作送达记录,不作形成时间。”

何明远翻开第一页,将三个日期抄到空白底稿上。

第一行,旧版。

第二行,通知。

第三行,修订版。

抄完以后,他没有画线。

下午两点四十分,韩立群再次打来电话。

“版本记录补了一项。”

“什么?”

“修订版第四节的行距,与其他章节不一致。”

何明远拿起直尺,重新压到第四节。

上面三段的行距完全相同。

到了“参考方法”所在的那一行,文字往下沉了不到一个字的位置。

不影响阅读。

不改变页数。

“像后来插进去的”周德明站在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