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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大啊！”
撒罕忍不住感叹了一声：“不愧是隐藏陪练室，普通陪练室的面积连这里的零头都赶不上。”
他隐隐有一种感觉，这应该是学院专门给予莫宁先生的特殊待遇。
但撒罕心里并没有半分嫉妒。
天才，当然配得上超出常规的待遇。
不多时。
一道人影毫无徵兆地出现在不远处。
撒罕在看清那张脸的瞬间，瞬间露出平生最热情的笑容。
由于嘴角的弧度太过用力，以至于看着那么一丝讨好的意味。
他微微欠身，语气极为热忱：“莫宁先生，好久不见！”
莫宁微微颔首，唇角带着一贯的温和笑意：“撒罕先生，好久不见。”
撒罕连忙摆手，小小的纠正道：“您用不着叫我先生，直接叫我撒罕好了。”
陪练员觉得自己没资格跟眼前这位相提并论，这一声“先生”让他有点不自在。
莫宁并没有勉强，说了声“好吧”。
这些天他虽然深居简出，但从安雅和蕾娜口中，他早已知道自己在学院里到底出了多大的名。
上下尊卑是刻在巫师世界骨子里的秩序，撒罕此刻的恭敬与局促，不过是秩序最自然的投影。
莫宁没有再客套，径直开口：“我最近掌握了一种新的能力，具备一定的精神震慑效果。所以想请你测试一下它的实际效果。”
撒罕立即捕捉到了措辞里那个微妙的区别。
对方说的是“能力”，而不是“巫术”。
刻意使用“能力”这个词时，通常只有一种情况源自更深层丶更本能的某种东西。
撒罕的脑子里条件反射般地弹出了一个词—血脉。
可他搜肠刮肚回忆一遍所有关于莫宁的传闻，却怎么也想不起来有人提过莫宁先生身怀什么血脉。
他心里嘀咕“没听说过啊”，口中却乾脆利落地应道：“我明白了！您随时可以开始“”
。
他又仿佛为了冲淡那句“先生”带来的尴尬，顺口抛了一句玩笑话：“只要不是【雷霆斩击术】就好，其它的我都扛得住。”
这是一种隐晦的恭维。
莫宁目光平静地落在撒罕身上，悄然激发了从冥想世界深处带回来的新能力。
“轰隆——！”
撒罕的耳膜里陡然炸开了一声惊雷。
换做平时，就算天边炸响一连串滚雷，他的心跳都不会多跳半拍，顶多只是抬眼看一眼天色。
可这一声雷似乎蕴含着某种力量，让他浑身汗毛瞬间竖了起来，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了一下。
最诡异的是，明亮天光骤然暗了下去。
短短半个呼吸之内，滚滚翻涌的墨色阴云吞没了天空，寒意从四面八方裹挟而来。
撒罕感觉自己像是被某种极度可怕的东西盯上了，每一寸皮肤都爬满了鸡皮疙瘩。
“好了。”
莫宁的声音，像是从遥远的地方传过来。
世界应声而变。
压得人喘不过气的阴云，瞬间便消散得乾乾净净，天空恢复了带着淡淡苍茫的蔚蓝。
那种被可怕存在盯上的压迫感，也一同烟消云散。
撒罕喘了一口气，胸口起伏几下才平复下来。
他当然明白，雷声也好，阴云也罢，统统都是精神层面的幻觉。
陪练员的表情从惊悸切换成了郑重：“莫宁先生，这种能力非常强大。”
他开始详细描述方才的体验：“刚才雷声响起来————”
向顾客详尽地提供施法效果的反馈，本就是陪练员的职责之一。
莫宁认真听完，沉吟片刻，又说道：“我现在要对这个能力做一些优化，麻烦你等我五分钟。”
陪练员讲述的精神幻觉，是一种非常不错的特性，让他瞬间产生了许多联想。
撒罕又愣了一下，连忙应道：“没问题！”
陪练员还算有点见识，他瞬间想到一个可能：难道莫宁先生是打算用术数的方法，对天赋能力进行优化吗？
念头刚一冒出来，便被他按了下去，他觉得这实在太荒谬了。
血脉能力确实可以通过术数的方式进行优化，这是常识性的知识，但有能力做到的人少之又少。
因为它的难度很大，从某种意义上说，相当于凭空创造一门全新的巫术。
短短五分钟，怎么可能完成一次优化？
撒罕偷偷瞄了莫宁一眼，发现对方的瞳孔有些涣散，显然正在进行深入思考。
陪练员心中暗暗感叹：“天才都这么奇怪吗，随时随地都能进入深度思考的状态？”
他觉得换做自己，只有在书房里关上门，至少十分钟才能勉强进入高度专注的状态。
站在野草丛生的荒野里，只会让他心浮气躁。
撒罕并不知道，此刻在莫宁的视野里，一块虚幻面板正悬浮在半空中。
由无数术数符号汇聚而成的洪流，正在以令人目不暇接的速度奔涌。
一个精巧而优雅的术数模型，逐渐从模糊的轮廓演变成结构完整的形态。
五分钟无声地划过。
“我要施法了。
莫宁的瞳孔重新聚起焦距，开口提醒了一句。
撒罕的后颈本能地绷紧了一瞬，用力点了点头：“明白！”
他没敢托大，果断激活了一种精神秘术，为精神世界增加了一层防护屏障。
明天就是学徒竞技，倘若精神世界出了岔子，明天在竞技场上还怎么打？
虽然撒罕对冲击前十名桂冠没有多大念想，但竞技每多挺进一轮，就至少能多拿十个黑塔点。
谁会跟黑塔点过不去呢？
片刻之后。
莫宁的瞳孔深处亮起了一抹电芒，瞬间分裂为树状闪电。
撒罕捕捉到这个细节，心脏猛地往下一沉。
灵性直觉拉响了一个警报：这一次的精神攻击，恐怕跟刚才那次完全不是一个量级。
陪练员果断将精神秘术运转到极致，将防御层堆砌得更厚实了。
下一秒，天塌了。
“轰隆—轰隆——！”
一连串惊雷在他耳畔炸裂，裹挟着一种几乎要将颅骨震碎的冲击波。
撒罕感觉胸腔里的内脏被震得嗡嗡作响。
不止是雷声，还有数道粗壮如蟒的闪电，从翻滚的苍穹中狠狠斩下。
闪电劈落在他身周不远处的地面上，砸出几个焦黑的深坑。
被击中的荒草猛地窜起熊熊大火，赤红火焰在风中狂乱舞动，灼热气浪让他的脸庞产生了灼痛感。
这感觉太真实了，根本分不清这究竟是幻觉还是现实。
空气中到处是细碎而密集的纤细电蛇，几条电蛇触碰到他的身体，剧烈的麻痹感席卷全身，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理智在一遍遍地告诉他：这是精神幻觉。
可麻痹感真实到了骨头缝里，肌肉僵硬得像灌了水泥。
半个呼吸后。
一切悄然消退，火焰与电蛇像是被无形大手抹去，天空恢复了苍茫。
荒草依旧在微风中摇曳，地面平整乾净，没有焦坑。
“呼——！”
撒罕更重地喘着粗气，望向莫宁的眼神里带着满满的骇然。
他现在哪里还不明白，莫宁先生刚才说的“优化”是真真的用术数的手段，在短短五分钟之内，将一种天赋能力的威能硬生生拔高了数倍。
这还是人吗？
撒罕庆幸自己提前施展了精神秘术，否则精神世界肯定会出现一定程度的震荡，明天都未必能恢复。
莫宁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关心：“刚才我只用了五成威能，你没事吧？”
撒罕呆了一下，嘴唇无声地翕动了两下。
才五成？
他心中暗道一句“天才真可怕”，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我没事。”
撒罕定了定神，开始组织语言，将每一个细节描述给莫宁听。
莫宁露出了一个满意的微笑：“今天的陪练就到这里吧。我对你的服务非常满意。”
撒罕没忍住微微弯了弯腰：“莫宁先生，能为您效劳，是我的荣幸。”
莫宁只是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
他当然看得出来，撒罕在拼命地展现自己的价值，在将自己当成一个千载难逢的人生机遇。
尤其是单人竞技结束之后，便是三人一组的团队挑战赛撒罕这种在学徒镇摸爬滚打了十年的学徒，不可能没有一点心思。
但莫宁没有给出任何许诺，只是暂且记在心里，打算再观察一下。
很快。
莫宁的身影便消失在了陪练室的出口处。
撒罕却没有急于离开，他运转起白桦魔力呼吸法，抚平那些雷霆震慑后残留的细微震荡。
魔力呼吸法的这个宁神效果，在秘术说明里其实并未明确记载，是学徒们在实践中自己摸索出来的隐藏福利。
过了好一会儿，他确认精神状态已经彻底平稳下来，这才迈步踏出了陪练室。
几秒后，法环的提示准时抵达。
【陪练任务已完成。任务评价：优异。你将额外获得3黑塔点。】
加上基础报酬的五黑塔点，总共便是八个黑塔点。
撒罕的嘴角翘起一个弧度，真诚地说道：“慷慨的天才先生！”
他站在陪练室的石拱门前，忽然有点遗憾：“如果我是个女学徒就好了。”
这个念头他不是第一次有，但这一次格外强烈。
学徒镇里并不是没有女陪练员，只是数量比男性少得多。
这其中的原因，圈子里的人都心知肚明。
那些女陪练员一旦在陪练中遇到了真正优秀的男学徒，只要稍微主动一些，就有很大的机会跟雇主搞到一起去。
不是比喻，是字面意义上的搞在一起。
一旦攀上高枝，她们便再也用不着从事有一定危险性的陪练工作。
毕竟跟着一个前途无量的男学徒，赚黑塔点的方式要容易太多。
这是女性的天然优势。
撒罕低头看了看自己粗壮的胳膊和长满汗毛的手背，叹了口气。
他收回思绪，脑海中又浮现出末日般的雷霆之威，心中愈发笃定：“这一届的学徒竞技，莫宁先生绝对会有令人震惊的表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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