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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理由吗?”孙悦关心道。
“是……有什么移民倾向。还我们的银行流水不够,五个娃娃没父母陪同,属于非法劳工高危人群,当场就给拒了。”
阿牛的声音很紧张。
“五张纸全退了,连机票预订单都作废了。”
孙悦眉头皱起。
大凉山这五个孩子刚拿了全国U16少年锦标赛的冠军,由TYRANT全额资助赴美进行为期三个月的封闭特训,行程挂在俄亥俄州立大学的青少年篮球交流项目名下。
所有的资金担保函全是由TYRANT北美总部开具,账户里趴着数千万美元的备用保证金,担保律师是克利夫兰顶级的涉外律所。
论资信,这种材料不可能不过。
“材料谁递的?”孙悦问。
“都是按北京那家代办机构弄的。”阿牛蹲在地上,看着缩在树荫下的五个半大孩子。
马龙右手还缠着绷带,站在最前面。
沙马日火脚上踩着那双还没舍得剪吊牌的暴君三代,鞋面上沾了点北京路面的灰尘,他正弯着腰用袖子去擦。
吉伍尔布、阿木和周川三人背着统一发放的双肩包,站在一堵灰色的砖墙底下,不敢抬头看路过的行人和巡警。
五个孩子从大凉山昭觉县坐了三十多个时的硬座到成都,又坐绿皮车辗转到北京。
为了这趟面签,全队上下换了崭新的运动服,头发理得整整齐齐。
“他们……是不是不想要我们去?”阿牛低声问,语气里有些自责,“是不是我哪句话错了?那个翻译问我家里种几亩地,我家里没地,只有十几只羊。”
“跟你没关系。”孙悦打断他,“你们现在在哪?”
“在使馆外头这棵大杨树底下。附近宾馆太贵,我们打算坐下午的公交车回永定门火车站,去候车室坐一宿,买明天的硬座回西昌。”
“哪都不许去。”孙悦的声音平实,“听我的。过马路,去对面那家和平饭店分号,开三间标间,洗个澡,吃顿饱饭。”
“孙指导,那地方一晚上得好几百……”
“阿牛,听我的话。”孙悦加重了语气,“进饭店,住下,剩下的事不用你管。”
挂断电话,孙悦看向刘天仙:
“查一下今天上午北京美国大使馆非移民签证处的值班名单,顺便问问篮协青少部,这帮孙子谁在后面放话。”
刘天仙拿起另一部手机,翻出通讯录,打了两个电话。
过了大约十分钟,刘天仙挂断电话,走回茶几前,脸色不太好看。
“查到了。”刘天仙翻着便签本,“耐克大中华区的前公关总监上个月跳槽去了某家涉外中介,跟使馆签证处的一个领事是校友。”
“另外,篮协青少部副主任王德全两天前给有关部门递了一份内参,内容是《警惕境外资本利用青少年体育培训进行体制外资产转移及非合规跨国流动》。”
“王德全?”孙悦挑眉,莫名感觉这个名字有点熟悉。
“就是去年想把大凉山那五个苗子直接塞进八一青年队二队,被你拦回去的那个人。”刘天仙合上本子。
“他拿体制的大帽子压人,又通过私人关系给使馆那边递了口风,这五个孩子户籍在山区,家庭贫困,社会关系不稳定,存在滞留不归的严重风险。”
孙悦从座椅旁站起身,走到舷窗边,看了一眼下方连绵的云海。
“搞商业竞争搞不过,在几个山里娃身上下黑手。”孙悦冷笑了一声。
大凉山这五个孩子是他在国内青训体系撕开的第一道口子。
如果这次连国门都出不去,以后所有想走这条路的孩子,都会被那套陈旧的体制和暗地里的利益链条锁死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