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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底子在,出手还是一如既往的狠辣,此刻伸手去搀陆安时,头上依旧还在眼观六路,没有丝毫放松。
陆安一只胳膊撑在冉平肩上,也是大口大口地喘气,他扭过头,朝中线的方向望去。
他看见了。
中线的直鲁豫绿营兵已开始大面积崩塌。
很多绿营兵丢盔弃甲,像没头的苍蝇一样四散奔逃。
那些绿营兵军官的督战队举着刀想要弹压,却被溃兵的人潮冲得东倒西歪,许多督战队直接被溃兵撞翻在地,数十脚踩踏而过,踩得没了声息。
那中线白甲兵也被舟山营的重甲兵和郝应锡的千余骑兵死死拖住,根本脱不开身。
中线那张煌言正带着舟山营的主力在后面拼命掩杀,追着那些绿营溃兵砍,将他们的溃兵潮一点点地往西边逼。
那些绿营溃兵被赶得没法,只能朝西翼满蒙八旗的方向跑,随着人潮涌来,冲在西翼清军的阵形上。
满蒙八旗兵们不得不回过身去挥刀砍向自己的友军,以避免被他们冲散了自己进攻的势头。
随着越来越多的西翼八旗兵被东面、中线溃兵崩塌牵连,西翼旗人的攻势也在以肉眼可见的越来越乱。
此战他们明军已胜,清军中线东翼接连崩溃,溃兵冲击西翼八旗,大势已成。
西翼唯一需要做的,就是最多再坚持一刻钟。
陆安将目光收回来,喘匀了一口气。
他身披沉重铁甲,每挥一刀都要付出比常人更多的力气。这会儿他浑身上下被汗湿透了,铁甲的内衬黏在身上,又凉又沉。两条腿更像灌了铅,握着刀的手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可他知道,自己作为统帅,必须在万众瞩目中维持好形象。
他抬头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背影,忍不住拍了拍冉平的肩膀:“阿平,咱们至少还需要坚持半刻钟,你……还坚持得住吗?”
冉平刚又飞出一飞镖,寒芒闪处,一个试图靠近的旗兵仰捂着脖子歪倒在血泊里。
他回过头来,脸上居然带着笑:“属下已经很多年没有再用刀剑杀敌了,今日可真是痛快!”
陆安一愣,随即明白对方是故作轻松,顿时哈哈大笑。
那笑声干哑,像是从嗓子眼里硬挤出来的,可他是真的笑。
“好!”
陆安笑罢,硬撑着挺直了腰,“那咱们接你就再痛快半刻钟!”
谁料话音刚,前头又有几个满蒙八旗兵冲破了残存的步兵防线,嚎叫着朝将旗扑来。
陆安深吸一口气,握紧了刀,正要做出防御架势,旁边却突然传来一个极其不协调的突兀笑声!
“哈哈哈!公子!公子你快看!!哈哈哈!”
是旁侧也在持剑杀敌的程大略。
他此刻像失心疯了一般,一手指着南边清军大纛的方向,笑得前仰后合,声音都变了调:“清军统帅是不是死了!公子你快看呀!是不是死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