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臧浩的脑袋,重磕在地上,冷汗顺着他那张胖脸往下淌。
李善长抖了一下。
满殿的人,齐刷刷愣在原地。
皇帝这几句话,没一句提卫安贪没贪。
每一句话,都在问臧浩你哪来的钱?
卫安看着朱元璋。
老朱这一手,使得漂亮。
避开八百万这个坑,反手就刨臧浩的根。
一个倾家荡产去行贿的人,几年成了首富这账,怎么算,怎么不对。
钱从哪儿来的?
要么是行贿是假,要么是别处捞的。
横竖,都不是卫安的事了。
朱元璋脸上没什么表情。
李善长这老东西,诏狱走一遭,回来还敢攒这么个局。
找个商人擂登闻鼓,递卷宗,串供词,要把卫安钉死在贪官的柱子上。
锦衣卫盯了半个月,这帮人见了哪个商人、谈了多久、卷宗里装的什么,孙烈一笔一笔记得清清楚楚。
早就摆在朕的案头了。
朱元璋从丹陛上踱下来,一步一步,停在臧浩跟前。
“怎么不说话了?”
臧浩的脑袋埋进地里,肩膀一耸一耸。
“草民……草民……”
朱元璋居高临下,盯着他那颗冒汗的后脑勺。
“江南首富。江南那么多官,你都给谁送过银子?一笔一笔,给朕报出来。”
臧浩的身子,抖成了一团。
他扛着横幅,从江南一路擂到午门,本想把卫安拉下马。
到头来,皇帝一句都没问卫安。
问的居然是他!
李善长那张本来还算淡定的老脸,此刻有些挂不住了。
他万万没想到。
皇帝护卫安,竟护到了这等明目张胆的份上。
臧浩跪在地中央,到底告的是谁,他已经彻底想不起来了。
李善长见状,赶紧拔高了调门,硬生生把满殿的注意力扯了回来。
“陛下!臧浩行贿,自有大明律法处置。可卫安身为户部尚书,一品大员,收受八百万两巨款,却是不争的事实!”
“收银不办事,视朝廷法度为无物。若不严惩,满朝文武何以服众?天下商贾又怎敢安心做买卖?这大明的江山,难道要由着贪官污吏蛀空?”
淮西一列,几个残存的官员见缝插针,立刻跟上。
“李公所言极是!”
“请陛下严惩卫安,以正视听!”
“若不杀卫安,难以安抚江南民心!”
臧浩见有人撑腰,原本瘫软的身子猛地挺直。
他从袖袍里,掏出一卷盖着红印的布。
“陛下!草民今日若讨不到公道,江南三十六行会,十万商户,明日便尽数撤出大明!届时江南作坊停工,运河停运,国库再无半分进项!这江山社稷的重担,谁来挑?”
那卷布在地上滚开,鲜红的指印连成一片,透着股逼宫的狠劲。
朱元璋坐在丹陛上,没看那卷血书,也没看李善长。
他转过头,盯着文官列首那个缩着脖子的人。
“卫安。人家拿十万商户的命脉压朕。你自己说说。”
卫安见李善长这老狐狸,不见棺材不掉泪。
拿商人当枪使,真以为这朝堂是他家后花园?
若此时辩解没拿钱,反倒落了下乘,显得心虚。
不如把水搅浑,十五亿砸下去,看谁接得住。
卫安往前迈出一步。
“八百万?李善长,您这情报网该回炉重造了。”
“臣在福州、徐州,再到江南。这些年收的银子,加起来,不下十五亿两。”
刑部尚书齐亮抬起头,盯着卫安那张吊儿郎当的脸。